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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断在体裁间跳槽的写作者

2012年10月12日 15:49 来源于 财新网
他的作品走红时,正值中国经济高速持续发展,人们虽不满于各种不公现象,但对个人和社会的发展前景,普遍抱持乐观态度。随着中国将来可能发生更为深刻的变化,他的写作或将面临与过去全然不同的挑战

  【从远处看】(财新文化专栏作家 李大卫)

  

  二十多年前,邹静之开始混北京的文化黑道(即体制外,反之为白道)。张弛写过一篇小说《夜行动物馆》,专门描述这伙歹人行状。当初大家彼此全都称老,比如杨葵是葵老,大仙仙老;唐大年乳名牛牛,故称牛老。余类推。唯独邹静之,不叫静老或者之老,而是老邹,很有区别待遇的嫌疑。这伙当中只有一类人,才会姓什么叫老什么,就是这些家伙的已婚未婚妻,以及正式非正式情人。张弛曾经打趣说,我们都把静之听成了敬而远之。老邹偶尔耿耿于此,但从不真急。他是我在国内见过的写作者中,情商最高的。

  当时这伙人里,家境最好的是唐大年,居室相对宽敞,聚会总安排在他家。老邹每回都是酒到杯干,然后乘兴高歌几曲,通常是普契尼歌剧里的咏叹调,像Nessun Dorma(《今夜无人入睡》)、Una furtiva lagrima(《偷洒一滴泪》)之类,声震全楼。某回聚会次日,唐大年在电梯里遇见邻居,拐弯抹角地问他家是不是新买了一套音响。后来我们知道,老邹早年曾与一次晋身职业演唱者的机会擦肩而过。那时候老邹还在《诗刊》做编辑,远没有成为后来公众眼中的成功人士。他的主要文化身份也是诗人。

  做为诗人,老邹本该能有大成。他的诗有辞采,有章法,错落点染着一些情趣雅洁的意象。要论想象力,更非领袖诗坛的新诗潮诸名家能及一二。可惜他出道晚了。就风格论,他更接近朦胧诗。然而,进入80年代后期,文化风气大变。在诗歌圈里,他那种优雅节制的抒情气质,早已随北岛等人远去,并被代之以散文化、观念化的诗风;传统意义上的诗意,也早已沦为圈内人口头笔下的贬义词。某次去云南开会,遇见两个南京籍人士,问我在当代诗人中偏爱哪些。当“邹静之”三字脱口而出,对方当即朝我脸上狠狠藐视了几眼。我暗自庆幸人的眼光不能开刃,以及自己说出来的不是席慕容。

  老邹给我的另一个印象,是喜欢古物。偶尔听他和人聊起骨董旧货,有一搭无一搭的。不过,这个话题不是我的那杯茶。总之,他倾心于各种富于形式感,具有经典气质,经过岁月淘洗的东西。再有,就是对传统技艺的迷恋。灵性之人,很少贬低匠心匠意。同时,这些东西最好有些田间市井的烟火气。在气质和价值方面,他不是那种“高处不胜寒”的超越类型。由于唐大年是职业编导,这方面的话题后来也多了起来。这两个因素叠加起来,就有了老邹后来的写作,他的成功及其由之而来的不满。由他主创的电视剧《琉璃厂》,或许就从那时萌发了最初的构思。

  此后,很多旧人陆续成了忙人,我则因故移居纽约,从此和北京的文化生活基本绝缘。再次读到邹静之的名字,他的身份已经不再和所谓的“严肃文学写作”有关。他成了炙手可热的电视剧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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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宋宇 | 版面编辑:宋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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