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新传媒

“正确” 的人生道路——读《伊万·伊里奇之死》

2013年05月17日 15:57 来源于 财新网
伊万·伊里奇的生活是最简单,最普通的生活,因而也就是最可怕的生活

  【名著的启示】(财新文化专栏作家 米琴)大多数父母都希望,自己的子女能从小就走上一条正确的人生道路。这条道路将引导他们取得好学历,得到高薪的工作,然后找到一个理想的配偶。父母倒不一定要子女大富大贵,但希望他们能在职场上步步高升,最终过上有地位、高消费的生活。这种人生道路,在社会上受到普遍认可。然而,早在19世纪,俄国文豪列夫·托尔斯泰(Leo Tolstoy)就对这种人生道路提出了质疑。他笔下的伊万,就沿这条道路走过来,是千千万万普通成功人士中的一员。四十五岁时,他有一份社会地位颇高的工作,收入丰厚,全家住在一所漂亮的大房子里,过着准上流社会生活。可是,他得了绝症。临死前这段时间,最折磨他的不是身体的痛苦和对死的恐怖,而是一个想不明白的问题——回顾自己的一生时,他感到好像这一辈子都白活了,没有留下任何真正快乐的回忆。他弄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地方不对,因为从小到大,他每一步都是按照社会公认的正确道路走的。

  中篇小说《伊万·伊里奇之死》(1886)是托尔斯泰晚年的重要作品。小说一经发表,就在同时代的一些著名作家中引起轰动。法国作家莫泊桑甚至觉得,他自己的十卷作品都分文不值了。据说,托尔斯泰写这部作品的灵感,来自当时一位俄国法官临死前的自我总结和评价。小说对面临死亡者的心理刻画让人震撼。由死亡而产生的对生活的思考和对生命意义的追问,也给人深刻启发。

  小说从伊万的死开始,然后倒叙他的一生。他从小就以社会地位高的人为楷模,处处模仿那些人,第一个人生目标就是拿到好学历。他弟弟没能读完法学院,只在铁路部门混了个差事,在家里被视为失败者。伊万则圆满地完成了法学院的学业。对于孩子是“成功”还是“失败”,他的父母和现在许多父母的观点相似。实际上,伊万的弟弟很可能并不喜欢学法律或上大学,而是觉得铁路工作更适合自己。

  毕业以后,伊万也很快实现了第二个人生目标——找到比较理想的工作。他在某个省政府谋到一个文职,帮省长处理特殊事务。于是,他开始过起“小资产阶级情调”的生活。他穿着时尚,出入一流餐厅。在工作上,他兢兢业业,严肃认真,社交时则谈笑风生,显得既机智又幽默。他生活检点,举止得体,五年之后就得到升迁,担任地方预审法官。审查案子时,他公事公办,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结交朋友,也只在法律圈子和富裕阶层中选择。他的政治观点属于温和中庸那一类,既能讨好圈子里的朋友,又不得罪权威。

  可以看出,伊万学业有成,工作也一帆风顺,是因为他按社会公认的正确标准去做,并且能够使自己适应社会,在社会上左右逢源。就连交朋友,他也非常注意选择那些对自己有用,能帮自己成功的人。在现在的社会中,我们能见到很多像伊万这样的人。大多数父母,都希望他们的子女像伊万那样为人处世。因为,这样可以在人生道路上少走弯路,以便尽快实现人生的终极目标,也就是过上高消费、有社会地位的生活。

  伊万的婚姻也是社会认可的那种。作者评论道:如果说伊万娶普拉斯卡雅是因为他爱上了她,感到她认同他对生活的看法,还不如说是他的社会圈子赞成这桩婚事更准确。这婚事既给他一种个人的满足,又被有地位的熟人们认为是正确的。

  现在的社会中,也有很多父母希望子女有一个社会认可的理想配偶,尤其希望结婚对象在经济地位、社会关系上都为人所羡慕。父母当然希望子女与其配偶有感情。但是,对很多父母来说,自己的社会圈子是否赞成这桩婚事,比感情还重要。伊万的经历揭示出,这种婚姻难免会出问题。因为太看重社会认可,伊万完全忽略了自己个人的感情生活。他娶普拉斯卡雅不是出于爱的冲动,而只因为那是正确人生道路上的必要步骤。这使他和妻子的关系很快出现裂痕。伊万是个有教养的人,不会和妻子吵架甚或辱骂妻子,绝不做让社会认为是不得体的事。但是,他也没想到要和妻子在感情和思想上沟通,从没试图去关心和理解妻子。虽然,他在社会上是个成功者,在私人生活中却显出缺陷,那就是不懂怎么处理感情问题。更确切地说,他根本就对妻子没什么感情。所以,他也不在意妻子的感受,一旦遇到不满或争吵,就赶紧躲到办公室去。

更多报道详见【专题】名著的启示
责任编辑:宋宇 | 版面编辑:宋宇
财新传媒版权所有。
如需刊登转载请点击右侧按钮,提交相关信息。经确认即可刊登转载。
推广

财新微信

热词推荐:
吴有训 没眼人视频 杭州师范大学 台湾农业 电影票房排行榜 985 211废止 日元汇率为何走强 南极臭氧空洞减小 雷洋尸检结果公布 CNN. 广州黑人正在离去 曹建方 武汉洪水 雷洋事件 快鹿集团 郭子玉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