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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与蛇的爱情——《白蛇传》和《拉米亚》的寓意

2013年03月08日 15:22 来源于 财新网
《拉米亚》和《白蛇传》两部作品的情节惊人相似,所包涵的爱情寓意却很不相同

  【名著的启示】(财新文化专栏作家 米琴)在蛇年,《白蛇传》又成热门话题。对白蛇故事有研究的人,也都知道济慈(John Keats)的叙事诗《拉米亚》(Lamia)。而一些学者认为,中国和西方的人蛇恋故事,都源于古印度的神话。

  济慈(1795—1821)是英国著名诗人,也是欧洲浪漫主义运动时期的代表人物之一。他在世时间极短,但留下大量不朽的诗篇。《济慈诗选》有多个中译版本,中国读者早就发现《拉米亚》和《白蛇传》的惊人相似之处。《拉米亚》的主要情节,也是蛇变的美女与凡人相爱,最后因为慧眼识妖者破坏而告终。实际上,两部作品虽然情节相似,所包涵的爱情寓意却很不相同。

  就主人公而言,作为蛇的拉米亚与白娘子有不同之处。首先,她不是白蛇,而是一条色彩斑斓、美得令人眩目的蛇。她的身体如彩虹、似织锦,还闪着月亮的银光;她的眼睛像孔雀的眼睛一样美,嘴则像含着珍珠的女人的嘴。更神奇的是,她的魂灵还能借助梦到处漫游。正是在梦游时,她见到了青年里修思。作为蛇的拉米亚,是美和想象力的化身。其次,拉米亚并非生活在妖精或动物的世界,而是生活在一个美丽浪漫的神话世界里,周围是绿意盎然的森林、灌木和草滩,出没着一些可爱的小仙子和小精灵。那里的恋爱气氛很浓,激情涌动的赫尔墨斯神到处寻觅他心爱的甜美小仙子,而后者正躲避着诸多追求者。帮小仙子隐身的拉米亚,答应让赫尔墨斯如愿,条件是他要使她恢复女人的身形——成为蛇之前,拉米亚原是女人。

  拉米亚想变成女人,是因为她恋上了里修思,向往一个宜于和他欢爱的美丽身躯。出于相思之苦,她感觉自己像生活在坟墓里一样凄惨。赫尔墨斯用神力帮拉米亚蜕变,她在变为女人的过程中经历了剧烈的痛苦。变成少女的拉米亚也是美的化身,深深吸引了里修思。他感觉好像早就在爱着她,立刻向她表达了无限爱慕之心和生死相依之情。拉米亚先表示拒绝,里修思见她要离开立刻昏死过去。可见,他爱得多么如醉如狂。拉米亚用柔情的吻唤醒他,称自己和他住在同一城市,早就暗恋上他了。

  里修思是研究哲学的学者,其逻辑思维应很发达,但在热恋中好像失去了思维能力。他不过问拉米亚的来龙去脉、身世背景,就跟随着她,去了她的住所。路上,他躲避着哲人阿波罗尼的锐利目光。哲人本是他所信任的导师,可他在体验爱情时,对导师产生了新的感受,觉得导师成了干扰他美梦的“愚蠢鬼魂”。这种描述是在暗示:导师虽然是哲学权威,可在恋爱问题上却很愚蠢。

  度过一段神魂颠倒的二人时光后,里修思提出和拉米亚举行婚礼,要把她介绍给他所有的亲朋好友。这正是拉米亚所惧怕的,因为她的恋爱属于经不起社会考验的那种。但是,在里修思的坚持下,她同意了,只要求别邀请长者阿波罗尼。可是,阿波罗尼不请自来,在他“魔鬼般”眼光的注视下,拉米亚像枯萎的花儿一样失去了生命力。里修思愤怒责怪阿波罗尼,而后者则骂里修思是蠢货,并指出拉米亚是条蛇。拉米亚惨叫一声后消失,里修思因伤心而断气。

  阿波罗尼想挽救他的学生,没想到却害死了他。其实,里修思根本不在意拉米亚的身份和历史。拉米亚自称父母双亡,无亲无友,他并没起疑心,也没好奇地刨根问底。虽然拉米亚说自己是凡人,里修思却把她当做仙女一样对待,甚至在决定结婚前都没问过她的姓名。

  阿波罗尼出现在婚礼上后,诗人断言:哲学会剪去天使的翅膀,会分解美丽的彩虹,会消除魔法,会征服一切奥秘(第二部第229行—第239行)。丰富的想象力,对美的感受力以及恋爱对象的神秘感和魔力……这些都是获得浪漫爱情的基本要素,而科学的、逻辑性的思考会破坏这一切。诗中还有这样一句话:“片刻的思考敲响激情的丧钟。”(第二部第39行)在浪漫主义者看来,爱情是非理性的,是单纯的感情体验,属于感性世界和梦的范畴。哲人阿波罗尼极有智慧和洞察力,但不懂里修思所体验的那种魂牵梦绕、心醉神迷的爱情。

  里修思和拉米亚的恋情如梦如幻,转瞬即逝。这段人蛇恋,实际也象征了激情浪漫之爱的负面特征,那就是难以长久,而且会给失恋者带来幻灭感和致命性打击。不过,浪漫主义者重视的是精神和感情上的强烈体验,并不在意结果。

更多报道详见【专题】名著的启示
责任编辑:宋宇 | 版面编辑:宋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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