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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与爱情——《战争与和平》议题之二

2017年02月10日 10:16 来源于 财新网
小说让我们体会到,这幸福的家庭生活以及之前的成功恋爱都是他们十分努力争取的结果
资料图:《战争与和平》书籍封面

  米琴|文

  财新文化专栏作家

  【名著的启示】一年一度的情人节即将来临。每逢此节,爱情就成了热门话题。

  托尔斯泰在《战争与和平》中描写了年轻可爱的姑娘们,如何会带来特别的爱情气氛:“看到那些朝气蓬勃、多愁善感、总在对什么微笑的少女的面庞,看到那欢乐的奔忙,听见少女们那些东拉西扯、然而对谁都是那么亲切、对一切都是那么热心、而且满怀希望的窃窃私语,听见那些时而是片段的歌声,时而是片段的乐声,都感受到一种对爱情的向往和对幸福的期待。”

  小说描写了年轻男主人公们对战争的感受,[1]而对年轻女主人公们,则主要描写了她们对爱情的体验。美丽迷人的娜塔莎在爱情上遭受重创,但最终还是喜结良缘。因外表欠佳而在恋爱上不自信的玛利亚,终以非凡的精神力量赢得心仪的男人。两人的共同点是都曾被浪荡美男子阿纳托利所迷惑。

  玛利亚公爵小姐相貌和身材都不好看,穿社交界流行的衣裳更显得加倍难看。可她也向往有一个“强有力的、出人头地的、具有不可思议的魅力的男人”做她的丈夫。她是特别虔诚的基督教徒,这并不妨碍她渴望“尘世爱情的欢乐”。但每当她一想到“我长得太丑了”,就觉得不可能实现自己的愿望而深感痛苦。为了玛利亚的巨额财产,阿纳托利试图向她求婚。他的美貌“把她惊呆了”。作者形容阿纳托利在和女人接触时表现出一种“蔑视一切的优越感”,最能引起女人的“好奇心、畏惧甚至爱慕”。玛利亚竟然觉得他“善良、勇敢、果断、刚毅而且宽宏大量。” 其实他在心里讽刺她丑得像个鬼。当他目光含笑快乐地望着她时,她“心中激动得又痛苦又喜悦”。而阿纳托利一转眼就去向女家庭教师调情。幸而玛利亚发现了他的行为,得以及时变清醒。而罗斯托夫伯爵的小女儿娜塔莎则陷得更深,不仅伤害了她爱的人,还毁了自己的幸福。

  娜塔莎漂亮、活泼、开朗、热情、而且能歌善舞,所以人见人爱。在和安德烈公爵认识之前,年方17的她已有过两个追求者。而安德烈和娜塔莎在舞会上刚刚接触后不久,“她那杯富于魅力的美酒,立刻冲上他的头脑”。和她跳过舞后,他感到自己“精神复苏了,变得年轻了”。 他并非看中了她的外表。他已去世的妻子更美,可并没让他感到幸福。他觉得娜塔莎有“可贵的品质”,“富于诗意,充满了生命力”。他欣赏“她那眼睛和笑容流露的喜悦的光辉”,认为“在她身上有一种与众不同的、独特的、非彼得堡的东西”。看着她唱歌,他有种非常幸福的感觉。他甚至发展到没有她就活不下去的地步。娜塔莎也对安德烈一见钟情,觉得他善良、高尚、美好,对他产生了强烈感情。于是他们很快就订婚了。但是安德烈的父亲不赞成这桩婚事,要求儿子去国外一年再成婚。安德烈给娜塔莎充分自由,允许她在此期间改变心意。

  一年的分别,对情窦初开的娜塔莎来说是太残忍了。到第四个月她就开始忧郁,觉得自己是在虚度大好年华。她“一天天变得急躁和难以忍受,”甚至对安德烈产生了怨恨。在受到安德烈父亲和妹妹的冷遇后,娜塔莎“立刻需要拥抱心爱的人,而且把她那满腔的情话吐露出来,同时也听他诉说爱情”,可安德烈尚未到归来的期限。就在她又伤感又失望的时候,阿纳托利出现了。虽然她听说过关于他的种种可怕传闻,可她很快就被他那“最天真、最快乐、最憨厚的笑脸”迷惑了。他“言谈大胆而且随便”,明显欣赏她的目光也让她愉快。“和他的目光相遇时,她恐惧地感觉到,他和她之间完全没有她和别的男人之间通常所感到的那种羞怯的隔膜。”谈了几分钟后,她就感觉他们之间已经是那么接近。实际上,阿纳托利就是挑逗起了她的情欲。她担心他会“捉住她的裸露的手臂,吻她的脖颈”。之后他向她表示爱她爱的发疯,没她就活不下去。其实他只是对她产生了强烈欲望。他“以行家的口气”品评她的手、肩、脚和头发的优点。

  娜塔莎觉得自己即爱安德烈,又爱阿纳托利,陷入矛盾之中。阿纳托利发起猛烈攻势:紧搂跳舞、热吻、写情书山盟海誓、并声称如果得不到她的爱就去死。她于是决定选择阿纳托利,和他私奔,并给安德烈写了退婚信。仅三天时间,阿纳托利这个情场老手就把天真幼稚的娜塔莎搞得神魂颠倒。娜塔莎对她的闺蜜索菲亚说,她觉得已经爱阿纳托利有一百年了。“我刚一见他,就觉得他是我的主宰,我是他的奴隶,我不能不爱他”。实际她并没弄清楚什么是真爱。阿纳托利只是激发她产生了不可遏制的情欲。在亲友的干涉下,她明白受了阿纳托利的欺骗。后者已经结婚,对她并非认真,只是玩弄。她“内心充满了失望、羞愧、屈辱”,服毒自杀未遂后大病一场。

  小说中最感人之处就是娜塔莎与安德烈再次相遇的情景。在战争中随家人逃难的路上,娜塔莎遇见身负重伤的安德烈公爵。离开战场躺在病床上的安德烈早已开始怀念娜塔莎。“他生动地想起娜塔莎,但不是像以前那样只想她使他喜悦的迷人魅力;而是第一次想到她的灵魂。于是他明白了她的感情、她的痛苦、耻辱和悔恨。”他认识到自己当初没宽恕她,而是和她决裂是多么残忍。所以当他看见娜塔莎出现在他面前时眼睛流露出狂喜。娜塔莎吻他的手请求原谅。他认为没什么需要原谅的,对她说:“我比先前更爱你,更知道怎样爱你了。”不幸的是安德烈终因伤势过重而去世。娜塔莎伤心欲绝,以为自己的生命完结了。紧接着弟弟彼佳死于战场,母亲精神崩溃。对母亲的爱激活了娜塔莎的生命力。“爱复苏了,生命也复苏了”—作者总结道。战后娜塔莎和安德烈生前挚友,也是她长期的朋友皮埃尔结婚了。

  实际上皮埃尔比安德烈更爱娜塔莎,和她接触的时间也更多更长。在娜塔莎最绝望的时候,他对她说:“如果我不是我,而是世界上最漂亮、最聪明、最好的人,并且是自由的,那么此刻我就跪下向您求婚和求爱了。” 娜塔莎也一直喜欢皮埃尔,认为他有金子般的心。在她最困难时期,他的温存体贴曾让她感到极大欢愉。但那时她感到她和他之间不会发生爱情,“就连男女之间那种温柔多情,羞羞答答、富有诗意的友谊,也不可能”。这多半是因为他那不吸引女性的外表。成熟以后的娜塔莎不再那么看重外表了。她在和皮埃尔频繁交谈的过程中逐渐进入他的内心,对他产生了爱,并“以整个身心和全部的真诚侵沉在这个新的感情之中”。

  完全放弃了结婚希望的玛利亚,在战争逃难途中与娜塔莎的哥哥尼古拉.罗斯托夫不期而遇。她正陷入孤立无援的困境,而尼古拉十分同情她的处境,热心地提供了帮助。他在倾听她讲述自己的遭遇时还“眼睛含着泪水”。这让玛利亚深受感动。英俊潇洒的尼古拉觉得玛利亚的目光深沉,动作优雅,一点儿不觉得她丑。他们第一次接触就互相留下愉快的印象。玛利亚甚至感到一种新的生命力占有了她。每次见到尼古拉,在她内心活动着的一切纯洁的精神生活,就在外表上显露出来了。“她全部内心的自责、她的痛苦、对善的追求、温顺、慈爱和自我牺牲—所有这一切,这时在她那明亮的眼睛里,在含蓄的微笑中,在她那柔和的面庞的每个线条上,都闪着光辉。” 尼古拉对这一切都看在眼里,而且觉得她比他迄今遇见的所有的人都好,是个“与众不同的非凡的人”。 玛利亚的“特殊的精神美”越来越深地印进他的心里。可在尼古拉主动继承先父留下的大笔债务而变得一贫如洗后,他开始疏远家财万贯的玛利亚。她先感到心灰意冷,可富有聪明才智的她很快就明白了他冷淡的原因,并因为他的“高尚的、坚强的自我牺牲的心”而更加爱他。她的痛苦伤心的表白使尼古拉下决心不再和她分开。

  在小说结尾,作者还描写了两对情侣的婚后生活。他们互相磨合,有争吵也有妥协,更多的是互相理解。他们彼此的爱与日俱增,互相的关系越来越密切。总之,两对夫妻都过着幸福的生活。小说让我们体会到,这幸福的家庭生活以及之前的成功恋爱都是他们十分努力争取的结果。[2]

  注:

  [1] 参看笔者<男人与战争——《战争与和平》议题之一>。

  [2]引文出自人民文学出版社2004年出版的刘辽逸的中文译本。

责任编辑:陆跃玲 | 版面编辑:王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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