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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样遇见我丈夫》——女生必读的门罗小说

2013年12月26日 15:02 来源于 财新网
通俗剧强调的是纯情女孩儿对所爱男人的痴情。门罗小说强调的则是有悟性的女孩儿的迅速觉醒

  名著的启示】(财新文化专栏作家 米琴)爱丽丝·门罗的早期作品中,在北美最广为流传的就是《我怎样遇见我丈夫》(How I Met My Husband),载于她的短篇小说集《有件事我一直想告诉你》 (Something I've Been Meaning to Tell You(1974)。中学语文课选其做教材, 大学的写作课拿其当范本。在中国,这个短篇小说也颇受青睐,至少有三个中文译本,题目分别是《我是怎样遇到我丈夫的》、《觅夫》和《巧结良缘》。后两个题目大大减弱了作品的内涵。因为作品的关键正在于“怎样”这一过程。

   小说的前半部分很像青春偶像剧中常会出现的情节:清纯少女爱上了酷男,可他已有了一个未婚妻。未婚妻在各方面(特别是经济上)实力都比清纯女强,可酷男对后者更动心。按那些通俗剧的路数,清纯女在受了未婚妻的打压、侮辱,又经过种种误会、曲折后,最终与酷男结成美满姻缘。门罗的小说则有出人意外的结局。与那些满足浮浅幻想的通俗剧不同,门罗笔下的女主人公在短时间内迅速成长成熟的过程,有振聋发聩的效果。

   十五岁的花季少女伊蒂在一位兽医家打工期间,与前来给水箱灌水的飞行员不期而遇。那时她正趁着主人不在时穿着打扮一番自娱(透露出她想吸引异性的渴望)。飞行员在窗子外看到了她,而她也被窗外盯着她看的陌生男人吓了一跳。他以为她要去参加舞会,不住地夸她漂亮。当她告诉他,这里不是她家,她受雇于这家主人时,他对她的态度也没像别人那样产生变化。这一切——颇有浪漫色彩的邂逅,他对她的欣赏和善意——自然会在情窦初开的少女心上掀起涟漪。

  飞行员是专门在各地做载人升空游览生意的。他的帐篷就搭在兽医家附近。伊蒂和飞行员有过几次短暂接触。他对她非常亲切,还表示可以免费载她升空游览。从飞行员和兽医太太的谈话中,伊蒂得知他是在军队里学会开飞机的,他还说不能过安定下来的平凡生活。实际他曾和那位太太调情。后者建议他开飞行课,他马上问:那你会来上课吗?不过清纯的伊蒂并没意识到这点。

   然后就是未婚妻的到来。她开着自己的车,举止谈话都显出是受过教育的城里人。从她和旁人的对话可以得知她和飞行员订婚已经很长时间了,可她常常不知他的行踪。涉世较深的女性会对这种态度随便、不负责任的男人保持警惕。但像伊蒂这样初堕情网的女孩儿(以及那些受通俗剧误导的女性)则会产生“他爱她不深可能更爱我”的念头。飞行员后来的行动加强了她的这一信念。她按兽医太太的要求去飞行员住处传口信时,给他带去一个自己烤的蛋糕。他告诉她一个“秘密”:在他未婚妻回来之前,他要撤离。他说要好好和她道别,就开始吻她,和她亲热了一番,差点儿冲动到使她失身,但还是克制住了。分手时,他说要给她写信,告诉她自己的行踪,这样她就可以去看他。他要她等他的信。这一切都像是一场浪漫爱情的开始。伊蒂也像浪漫剧中的女主角一样遭受了情敌(未婚妻)的羞辱和咒骂,但这梦魇般的体验马上就让位于对心上人来信的期待了。每天下午一点半到两点之间,她都出去等邮递员的到来。每次她都因为怀着希望而露出幸福的笑脸。可是,夏去秋来,她还是没有等到他的信。

  如果是由通俗剧的编导来结尾,可能会让飞行员遭遇某种意外,以至无法和女孩儿通信,或者是其父母反对他娶乡下女孩儿而扣压了他的信。反正是发生了误会,而这等信的过程变成了对女孩儿爱情是否坚贞的考验。就在女孩儿望眼欲穿之即,飞行员突然出现在她面前,掏出一个大钻戒,跪下向她求婚。总之,通俗剧强调的是纯情女孩儿对所爱男人的痴情。

  门罗小说强调的则是有悟性的女孩儿的迅速觉醒。当伊蒂意识到秋天已经到来时,她感到他永远不会来信了。开始她对这个想法还不习惯,还照常出去等信,但是她的心已变得很沉重。不过她在看到邮递员时仍尽量露出笑脸。那是因为后者曾说过喜欢她的笑容,而她觉得后者的生活也不容易。然后她决定不再等信了。她知道一些女人终身都在等待,可她不想让自己等到头发花白。假如世上有两类女人,一类是老在等待,另一类不等待而是很忙碌,那她宁愿做第二类女人。即使她因为没等待而错过了某种机会,她觉得这也比老等待强。伊蒂虽然只有十五岁,可从她对周围人的描述可以看出,她是个颇有见识和判断力的女孩儿。因此她能及时醒悟,没让自己因为失恋而肝肠寸断、痛不欲生。

  伊蒂放弃了对飞行员的期待,却不知自己已经成为邮递员的期待。她不再出去等信后,邮递员终于忍不住给她打电话约她出去看电影。两人来往了两年后,他向她求婚了。后来他常向孩子们讲伊蒂当初是怎么每天在邮箱前等他的。她总是笑着默认。这说明她经历了飞行员事件后变成熟了。在她的感情受过蹂躏之后,她很懂得怎么尊重和爱惜别人的感情。

  小说对邮递员的描写虽然极其简短,但其形像已和飞行员形成了明显的反差。前者在和女孩儿接触时比较腼腆,而后者比较大胆。女孩儿往往更喜欢后一类型。在追自己与被自己追的二男之间,女孩儿也往往会选择后者。成熟的女人则不然。小说让读者看到,伊蒂放弃了对飞行员的期待,而接受期待自己的邮递员,可谓是明智的选择。

  注:本文参考的是英文原著。

  米琴为财新网专栏作者,比较文学博士,曾于美国的大学教世界文学,出版过《爱情十九谭》等中文著作,阅读更多专栏文章,请移步此处

更多报道详见【专题】名著的启示
责任编辑:陆跃玲 | 版面编辑:王文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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