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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欧血泪史

2017年01月13日 15:56 来源于 财新网
诺曼人征服是英国历史上最重要的一次“入欧”,否则也就谈不上脱欧

  【财新网】(财新特约文化记者 李大卫)圣诞节前去巴黎凑热闹,然后跑到诺曼底,刚好赶上诺曼人征服英格兰的950年纪念。1066年是英国历史上决定性的一页。那一年,老国王“忏悔者”爱德华驾崩,却没留下任何子嗣,结果他的妻舅哈罗德·葛德文森趁机即位大统,尽管这一夺权举动既无法理,也无公议支持,基本属于篡逆。

  于是海峡对岸的诺曼底公爵威廉决定发兵征讨。他的理由是,根据当时的一位史官记载,先王爱德华曾表达过传位于威廉的愿望。当时的挪威国王也有类似想法,而且赶在威廉之前就已经大打出手。反正这些军头之间的很多账,都是算不清楚的。诺曼底人渡海之前,先行得到过罗马教廷的默许,而且等到别人折腾差不多了,这才出手攫取渔翁之利。登陆上岸后,他在著名的哈斯廷斯战役中,击溃英军反击,英王哈罗德则被对方长弓手射杀。威廉成为“征服者”,很快在伦敦的西敏寺加冕称王。那一天刚好就是圣诞节。

  历史上所谓的“盎格鲁-撒克逊”英国,就此了结。除了极少数废墟,那些人的古英语,也已随之湮灭,但也留下史诗《贝奥武夫(Beowulf)》这样的遗产,成为英国文学之祖。这场鼎革大变的结果之一,是外来统治者使用的法语登堂入室。直到现在,英语里的牲口多用日耳曼词,而表示上了桌的肉食,则用源于法语的词汇。牛羊猪肉,都是。反正肉食者不事生产,生产者却不得食。同样是指房屋,法语词就是华厦,而日耳曼词则是民居;反之,烛台用法语一说,立刻成了水晶吊灯。

  语言变易的背后,是更加残酷的财富转移。当时共有四千多本土领主,被强行剥夺财产,而且就在曾经属于自己的土地上劳改。英语有个成语“诺曼之轭(Norman yoke)”,就来源于此。假如没有诺曼入侵又会如何?至少发生玫瑰战争和百年战争的理由,应该不会存在了。然而《大宪章》呢?

  也有学者指出,诺曼人推翻英国本土贵族统治的同时,也取缔了他们实行的原始奴隶制,推行更加先进的政治经济制度;犹太人第一次登上这座岛屿,带来他们擅长的金融服务。用我们这边的社会发展理论理解,这叫客观上顺应了历史发展规律。这些另类史学题目,也反映出不同人群的立场,而话题近来重新升温的背景,又是跟脱欧有关。诺曼人征服是英国历史上最重要的一次“入欧(Brentry)”,否则也就谈不上脱欧

  在海峡南侧,有个诺曼底小城叫巴约。老城中心的大教堂是一座罗曼式建筑。在中世纪,这是诺曼人的风格样式,随着他们发动的征服战争,后来推广到欧洲各地,并且在英格兰地区彻底覆盖了本土的盎格鲁-撒克逊建筑式样。就在征服英国950周年纪念活动期间,当地举行了各种演出和展览活动,包括用彩色灯光把大教堂投射成一座炫幻的装置作品。对于外来者,此地最大的吸引力仍旧来自挂毯博物馆的镇馆之宝,俗称“巴约挂毯”。

  说是挂毯,其实所有画面都是绣工。当时的工艺水平,还不能用各色缕线,编织成画面。那些画面描述的,就是威廉准备战争,到完成征服的过程,整件文物就像长达70米的连环画。这件古物的来历,说法各异。有人认为它的定制者,是征服者威廉的王后。也有人认为,它是威廉用来自我宣传的公关产品。如果是后者,画面对于敌人的描绘堪称善意,基本没有丑化对手。其中也有战时的掠夺行为,以及强奸民女的场面。

  据说英国脱欧的鼓吹者法拉吉,就喜欢带一条用巴约挂毯做图案的领带,提醒英国人民,威胁就来自海峡对面的大陆。那种势力征服过英国,如今仍然通过繁琐晦涩的条约文款,继续统治无辜的英国人民。那些腐败的欧盟官僚说着法语,喝着葡萄酒,引来移民。唯一的出路就是:驱逐法虏,匡复英伦。其余的,也早已是历史。

责任编辑:陆跃玲 | 版面编辑:丁璐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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