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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与复仇——莎士比亚的《哈姆莱特》

2012年08月29日 18:44 来源于 财新网
莎剧的悲剧结局向观众提出了这样的问题:为了复仇付出那么沉重的代价值得么?有家仇国恨就非报不可么?

   【名著的启示】(财新文化专栏作家 米琴)全世界最有名、上演次数最多的剧,据说是人文主义大师莎士比亚(1564—1616)的《哈姆莱特》。连中国的京剧团都将此剧搬上了舞台,剧名为《王子复仇记》。另外,中国还有模仿其情节的电影《夜宴》。

  与其说莎剧演的是哈姆莱特王子复仇的过程,不如说是他一再拖延复仇的过程。学者们对这个剧讨论最多的,也是哈姆莱特拖延复仇的理由。哈姆莱特的形象,实际上颠覆了传统的英雄观和复仇观。

  中国古代,有报杀父之仇的著名英雄伍子胥。因遭奸佞所害,他父亲被楚王杀死。他复仇心意坚决,无所顾忌,投奔吴国,并协助吴国灭了楚国。那时楚王已死,伍子胥挖墓鞭尸,以报杀父之仇,洗雪耻辱。现代人会觉得鞭尸三百下过于残忍,不太有必要,可伍子胥行孝惩恶的复仇行为,从古至今一直得到肯定。

  在《荷马史诗》里,古希腊英雄阿喀琉斯有为友复仇的义举。他的好友在战场上被特洛伊将领赫克托尔杀死。他立即奔赴战场把赫克托尔杀死,为好友报了仇。不过在史诗结尾处,阿喀琉斯的父亲和赫克托尔的父亲倒互相和解了。

  哈姆莱特也是勇敢无畏、武艺高强的英雄,可他和上述那些古代英雄不同。哈姆莱特还是一个学者、基督徒和人文主义者。他的大脑,要复杂得多。在对待复仇问题上,他有方方面面的考虑。所以将复仇一再拖延。

  首先,哈姆莱特要考虑这件事的性质和目的。得知自己父亲被害真相后,他并没马上制定复仇计划,甚至都没明确要去报仇。

  全剧第一幕开始后不久,先王的鬼魂就现身告诉哈姆莱特,他弟弟先引诱皇后然后又将他毒死,并要求哈姆莱特必须为他报杀身夺妻之仇。哈姆莱特本来就不喜欢他叔父,更不满自己母亲在父亲死后还不到两个月就嫁给叔父。听了父亲鬼魂的叙述,他认为这正符合他原先的预感。但是,一开始他并没认为这只是个人冤仇问题,而把这件事和整个颠倒混乱的时代联系起来。他要担当的,是拨乱反正的重任。他之所以有如此的联想,是因为叔父的罪恶代表当时普遍存在的腐败现像和邪恶势力。而且,他叔父现在是丹麦国王,权力很大。那些先前对他叔父嘲笑的朝臣,现在都驱炎赴势地去巴结他。所有这一切,使怀有人文主义理想的哈姆莱特感到自己惩恶扬善、改变丑恶现状的责任很重大。

  这说明,哈姆莱特从一开始就没把这件事定性为杀仇人、雪父耻之类的血亲复仇,而给自己确立了更高的使命和更远大的目标。这显出,他是成熟的领袖,而非头脑简单的草蛮英雄,更不是头脑狭隘的复仇主义者。但是,后来,哈姆莱特报私仇的内心冲动变得越来越强烈。而且,鬼魂还在哈姆莱特和他母亲谈话时二次现身,催促哈姆莱特尽快复仇。哈姆莱特终于沉不住气,只急于报私仇,以至影响到重整乾坤的大业。

  即使在决心报仇的时候,哈姆莱特也要考虑手段和后果。比如,他一想到复仇会引起的暴力血腥场面,就又犹豫了。因为他是一个人文主义者,以仁慈博爱为价值观。对人文主义者来说,容忍、无暴力和思想自由,是人与人之间相处的重要原则。

  在第二幕里,戏班子到来后,哈姆莱特让伶人背诵描写涅俄普托勒摩斯杀死特洛伊国王和王后的台词。皮洛斯的父亲阿喀琉斯被特洛伊王子帕里斯杀死,所以他杀国王夫妇也是报杀父之仇。皮洛斯在报仇过程中还杀死了无辜的老人、妇女和孩童,血腥场面让人不寒而栗。哈姆莱特让伶人背诵这段台词,说明他的胸中燃烧着对杀父凶手的仇恨怒火,脑子里也在盘算以暴力报杀父之仇。之后,在他的情绪激动的长篇独白中,他又埋怨自己是忘记了杀父大仇的蠢才,是迟迟不采取行动的、不中用的懦夫等等。然后,他决定让伶人们上演一出情节类似他父亲被害的剧,来试探和证明他叔父的罪恶。他怕万一那鬼魂是魔鬼变的,会把他引到沉沦的路上。

更多报道详见【专题】名著的启示
责任编辑:宋宇 | 版面编辑:宋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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