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新传媒
文化阅读正文

比读了什么好书更重要的,是为什么读它们

2017年01月04日 16:47 来源于 财新网
可以听文章啦!
阅读总结的一层意义在于追溯:我们为什么选择这些图书?这背后透露了我对自己怎么样的认知和期待?

  文|安猪

  爱聚公益创新机构创始人、多背一公斤发起人

  两种主要的力量构建了我的世界:阅读和经历。它们最初是异物,伴随着陌生、惊奇甚至是痛苦,逼迫我用思考去消化它们,并最终内化成我的根茎跟枝叶。两种力量各擅胜场,阅读广而经历深,阅读打开视野,经历重建生命。

  在这样的隐喻下,年终的阅读总结就有了新的意义。它不应仅是一个推荐过去一年读过的好书的列表——虽然人们常常这样做,但意义不大——“好”虽然有价值,但未必能创造个人意义。一个男人到商场买了丝巾和巧克力,这些无疑都是好东西,但却无法解释他为什么不买领带和家具。只有把“今天是他妻子的生日”纳入考虑,他的行为才会有意义。阅读也是如此,我们对图书的选择基于意图:我们因为什么样的目的选择读这些图书?而意图的背后是对自我的认知和期待:我认为自己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希望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阅读虽然是一种选择,但在大多数时候,我们并不能觉知到这种选择。因此,阅读总结的一层意义在于追溯:我们为什么选择这些图书?这背后透露了我对自己怎么样的认知和期待?

  如果把这种追溯放到十年的尺度,就变得非常有意思了。你的阅读史,大致就成了你的自我(尤其是智识)成长史。它既是你的粮食,也是你的镜子。于是,阅读总结就成了某种类似于自拍照式的东西,它自带时间戳,能跟踪你的过去和现在,也因此可以延续到未来。

  这就是我试图在这份阅读总结中思考的问题:

  对比十年前和今天的阅读,可以看到一个怎么样的我,它如何演进,以及它未来有可能怎样演进?

  为了帮助思考,我把它分解成了几个小问题:

  我读了什么?

  这些阅读包含了哪些线索?

  这些线索暗示了一个怎么样的我?

  过去与今日的我如何演进,未来的我有可能怎样演进?

  我读了什么?

  要记住十年前都读了什么并不容易,幸运的是有豆瓣。我在2005年4月注册豆瓣,之后就在上面记录读过的书,虽然前几年的记录并不完整,但总有些参考依据。

  翻查豆瓣发现,我在2006年记录读过的图书有11本,后来在2007年初补录了大约60本图书,它们大致是我03-06年期间阅读的,于是,这些书可以作为我06年(及更早几年)的阅读记录。

  作为对比,我在2016年的读书量是132本。

  这些阅读包含了哪些线索?

  有了记录,就可以把读过的书梳理出主要的线索来,每一条线索可以看做某一类的知识。

  06年读的书,大致有以下四条线索:

  1、公益;2、互联网;3、管理;4、心灵成长

  这大致跟我的事业变化和个人兴趣是对应的:2006年是我的一个转折之年,辞去了公司的工作,开始全职的公益创业。

  而2016年的读书要繁杂得多,按阅读量超过5本或对我有重大影响作为一个分类标准,大致可获得以下线索:

  1、认知科学;2、教育/学习科学;3、认识论;4、进化论;5、网络科学;6、决策;7、创业及管理;8、修辞/隐喻;9、小说;10、传记;11、诗歌

  新旧两条线索说明了怎么样的变化?

  唯一相同的是管理,因为我现在是一个创业者,管理是基本职能。

  在相同的发展线上,公益已经被教育代替,因为我现在已经把自己定位成一个教育创业者,而非公益创业者。

  心灵成长已经被认知科学、决策、修辞/隐喻等所代替,意味着对自我的认知和管理,我使用了不同的工具。

  小说、传记、诗歌是新增线索,这对应着我智识上某些方面的发展。

  梳理了十年的变化,走向渐渐清晰。那么——

  这些线索暗示了一个怎么样的我?

  光有线索还不够,我们还需要为线索找到存放的框架。前面说到,一条线索代表某类知识,那么,知识如何分类呢?按学科是最容易想到的,但太琐碎。试用一个最简单的分类法,让我用两个部分重叠的椭圆来表示:


  左边的椭圆代表内部世界,是关于自我的知识。

  右边的椭圆代表外部世界,关于客观现实的知识,通常包括我们所从事领域的专业知识和个人兴趣知识等。

  而中间是外部世界和内部世界的交互部分,它是关于我们在现实世界的社会身份及如何行动的知识,通常包括我们的职业技能方面的知识。

  以上就是我们自身知识的集合,它们构建了我们自身,让我们知道我是谁,我做什么,我需要如何与人互动等等。

  用这个模型对我的阅读线索进行分类后,2006年的自我模型如下:

  这个模型显示,我关注内心,我从事的专业是公益,我的职业身份是一个管理者。2006年的我,自我认知很简单:我是一个“内向的公益创业者”(相信认识十年前的我的人都会对此发出会心的微笑)。

  2016年的自我模型则复杂得多:

  它有更多线索;

  线索的归属越来越模糊,例如:认知科学、决策、修辞/隐喻等等知识不仅用在我的内在世界解释自我,也同时应用在我的社会角色和职业工作中,作为工具和方法体现我的产品上,同样的,进化论、网络科学、认识论等知识不仅表现在我的产品上,也被用于解释自我的思维进路。

  这种复杂性背后有更深的含义:我不再把职业作为我主要的专业知识和社会身份的来源。生活、兴趣、社交都给予我更多的知识和身份(以及对应的身份知识,例如引导者、策展人)。

  总体而言,在变成一个更丰富的我的同时,我也变成了一个更整合的我(意识到这点让我欣慰,不过我偶尔还是会怀念十年前单纯美好的小日子)。

  要为这个自我模型提出清晰的定义是困难的,但我会乐意把自己定义为一个“创造者”。

  过去、现在与未来

  从过去到现在,路径已经清晰:

  更加丰富:更多的知识线

  更加整合:更一致地应用到内部世界和外部世界

  这背后的驱动力是什么?是一种自我内在身份的实现:成为创造者。

  这个角色并不在一开始就清晰,但可以更聪明地探索,例如,我曾经自己设计了一个思想实验:

  列出过去最有成就感或者最有幸福感的五个时刻,然后找到这五个时刻背后共同的一些因素或者动机。

  我发现,我过去最开心、最有成就感的时刻,往往不是我帮助了别人或把东西教给了孩子的时候,而是产生了新的想法,或者突破了一些认识上的障碍,又或者发现一种新的解决方案的时候。在这些时候,我会感到特别满足。

  通过这样的思想实验,我发现自己真正的动机是创造,而不是服务。

  如果能看得清自己的过去,你就会发现未来并非不可预测。在结构上,它跟过去没有太大的不同。于我而言,未来就是用更丰富和更整合的方式成为创造者,如此而已。方向已经指明,路径已经铺设,安心走就是了。

责任编辑:刘芳 | 版面编辑:陈华懿子
文章很值,赞赏激励一下
赞 赏
1人已赞赏
赞赏是一种态度
  • 1
  • 3
  • 6
  • 12
  • 50
  • 108
其他金额
其他金额(元):
赞 赏
财新传媒版权所有。如需刊登转载请点击右侧按钮,提交相关信息。经确认即可刊登转载。
推广

财新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