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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这一代

2011年06月17日 15:33 来源于 《财新周刊》
我们的时代是最后一个共同文本的时代,最后一个主要由文字阅读培育精神的时代

  谁是我们这一代?社会学家有他客观的尺度,我呢,只是从一己的视角来看。我1952年生在上海,6岁在北京上小学,知识分子干部家庭,这大致划出了我着眼的“我们这一代”。有一种说法,叫做“老三届、新三级”——“文化大革命”时的中学生,恢复高考后的77、78、79级大学生和研究生。这种说法,大概既有点客观也有点个人,我的朋友、熟人差不多都在这批人里。

  一

  鼎革之后,发生了很多大事件,“镇反”,“三反五反”,“公私合营”“反右”“大跃进”,我记事晚,这些等于没赶上。我们这些红旗下的蛋,开始切身记得清楚的,是三年“自然灾害”。那时候不知道“反右”反得全民噤声,“大跃进”才会无人敢阻挡,“大跃进”又带来了“自然灾害”,只知道忽然饭不够吃了,没肉了,没油了,没菜了。国人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发明了一种叫做小球藻的东西,据说营养丰富,可以代肉。我现在还记得那味道,我们小时候,吃东西不挑不拣,即使如此,下咽也觉困难。课上到第三节,已然饥肠辘辘,只惦着午饭的钟点,全然听不进老师在黑板前嘀嘀嘟嘟讲什么。不过,那时候没什么抱怨。一切思想感情都是从接受事实开始的。你要是生在三色犬家族里,不让你吃肉你就难受,你要是生在草鱼群里,成天吃小球藻就是自然而然之事。没有比较就没有苦乐,我们不知道成百万成百万的农村人正在饿死并因此不知道自己其实是些幸运儿,我们倒是听说世界上还有三分之二的人民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等着我们去解放,因此产生出体积不等的自豪感和幸福感。

版面编辑:路炳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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