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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谷美智子的退场

2017年07月31日 10:12 来源于 财新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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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纽约时报》首席书评人的荣退,将会给日渐式微的书评行业,造成哪些持续性的后果?
角谷这个名字,在中国可能只有很少人知道,通常都是《纽约时报》的读者。而她,正是这份大报的首席书评人,其实就是写小说评论的。图/视觉中国

  【财新网】(特约文化记者 李大卫)角谷美智子退休了。这件事成了新闻,英美各大媒体对此都做出了反应。角谷这个名字,在中国可能只有很少人知道,通常都是《纽约时报》的读者。而她,正是这份大报的首席书评人,其实就是写小说评论的。

  角谷在这个位置上,指点文坛38年,其间经手的作者、作品无数。对于美国的写作圈,角谷往往是一个动词,要说谁被Kakutamied,意思就是她或他的书,让这位令人生畏的评论人,剥了一层皮。也许还不止。有谁出了新书,能被这位文学女皇御览品题,是一件即盼又怕的事。环顾文人的小世界,如此的地位和影响,或许只有已故的赖希-拉尼基,曾在德语文学界达到过。

  取得这种成就并不容易,需要一些奢侈的条件。评论是一项得罪人的事业,原因很简单,就是那些书的作者,很少能有几个不自负的。一个人写书的的最初动机,就是对现有的书不满意。一开始就为名利而动笔的当然更多,但基本不值一提。好作者也都是俗世众人,但不是这个俗法。

  面对这样一群自命不凡之辈,而且同样以语言为业,避免小圈子利益纠葛只有一个办法,就是敬而远之。她用高度非个人化的态度,对待自己的工作,有人核对之后,说她行文当中,从没出现过“我”这个字。角谷极少抛头露面,这样就能对所评介的作品,做到畅所欲言。据说她供职的报社,为此也做出了不少贡献。《名利场》杂志则称她是最令人生畏,也最不可预测的文学守门员。

  角谷是日裔美国人,出生于康州的纽黑文市。那里正是耶鲁大学的所在地,而她的父亲,恰好也是该校的数学教授,于是有机会在这所藤校完成教育。她的媒体生涯也是从记者干起,曾经先后服务于《华盛顿邮报》和《时代周刊》。加入《纽时》后,她不留情面的文风为她带来了盛誉,包括一次普利策奖,但也招致不少非议。

  角谷的树敌对象,多为树大根深的文坛宿将,一般人敬而远之还来不及,何况主动招惹。2009年,乔纳森•弗兰岑出版小说新作《不适区域》,被她修理过一番,结果遭到回敬,说她是纽约最愚蠢的人,一个毫无幽默感的“调盲”。这还只是后起之秀。至于德高望重的老人家,如戈尔•维达尔、诺曼•梅勒,都和他结过梁子。后者甚至政治很不正确地称她为“独女神风队”。

  她的互撕对手还有苏珊•桑塔格。当时后者在一篇讨论图像呈现中的现代战争的文章中,增添材料,加长到一本书的篇幅,起名《关于他人的痛苦》。该书出版之后,角谷说这本书写得含糊其辞,或许只是告诉人们很多时候,一张图的表达力超过一千字。桑塔格对此十分不爽,反唇相讥,说她的书评愚蠢、浅薄,言不及义。

  单靠这份资历,一个人的江湖地位可想而知。对于新作者,她的权势更意味着生杀予夺。但她更多是被当做文坛伯乐被人记住。在她职业生涯捧红的新人新作,可以列出一份更显赫的名单——布莱特•伊斯顿•埃利斯的《少于零》、大卫•福斯特•华莱士的《无限的笑话》、扎迪•史密斯的《白牙》、托尼•莫里森的《宠儿》,当然还有戴夫•埃格斯那本红极一时的处女作。

  近年全球报刊纷纷撤裁书评版面,即便这个行业尚未消失,性质和影响力也已今非昔比。新媒体的出现,也让形势雪上加霜。很多人纷纷揣测,角谷美智子的荣退,将会在这个领域造成哪些持续性的后果。

责任编辑:陆跃玲 | 版面编辑:张翔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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