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焉廋哉

文 | 张宗子

　　纽约的公共场所，很少地方没有监视器。电影里蛇一样扭动和嘶嘶作响的摄像头，已司空见惯。能够确保不被摄入镜头的地方，除了在家，想不出还有哪里。从前的间谍影片里，老特工谈话，总是去公园或类似空旷之处，以防窃听，现在即使是荒郊野外，卫星也能把你拍下来。洗漱间按理是安全的，可变态的家伙到处都有，如果他正好是大楼的安保人员，偷偷装上几个也不奇怪。

　　网络就更恐怖，便利的代价是个人隐私全被剥夺。电话易监听，邮件易监看，论坛、私信、博客、微博、微信，处处白纸黑字，留下了痕迹，就永远是痕迹。林黛玉还想焚稿断痴情？没门。

　　十几年前我就知道监控的厉害了：冬夜上班，赶上下雪，同事闹着玩，开窗抓雪塞进别人脖子，互相追逐，直到走廊。过了几天，忽然被老板叫去，追问发生了什么事。原来大楼有监控录像，保安工作认真，检查录像带时发现，以为发生了暴力事件。这事给我的震动不小，从此小心翼翼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