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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讨薪折射羽超伪俱乐部现实

2017年05月19日 14:31 来源于 财新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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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商业开发、主场权益等一股脑儿扔给社会公司,顺便地,运动员薪酬的包袱也转嫁给第三方。这种伪俱乐部的运作形式,正是目前羽超的真实写照
资料图:林丹。东方IC

  杨旺|文

  财新网特约作者

  先讲一则悲伤的故事:

  七位羽毛球运动员,怀揣着羽毛球的梦想辗转来到广州,代表粤羽征战当年的羽毛球超级联赛。半年来却落得分文未取。在讨要未果之后,他们借助微博平台发表这一血泪的控诉信。信件末尾签名的七位羽毛球运动员中,高居榜首的是林丹

  你没有看错,正是两届奥运金牌得主、羽坛一哥林丹。和《人民的名义》中的大风厂工人用熊熊烈火来点燃厂房一样,林丹也借助“盖楼”这种行为艺术来讨要自己的400万税后收入,以及其他六位关联受害俱乐部队友的利益。

  综合各方情况看,以林丹为代表的乙方超额履行了合同,而作为俱乐部的甲方迟迟不愿履行合同。不过,这一现实世界里是非曲直不言自明的判断题,在虚拟的网络世界里却遭遇到一些挑战——

  “年收入两千万、常年躺在福布斯中国名人榜的名人竟也来讨薪”?高收入者就应该被欠薪,不许讨回自己的工资?

  “这样的出轨者也配要工资。”这个更是神逻辑:一个人一旦出轨,就意味着其他各项基本人权被剥夺?

  网络中耻感的存在,让身在局中人感觉到无奈,而羽毛球超级联赛中的乱象和伪职业,则让人感觉到悲哀:

  由于职业的关系,我曾系统地跟踪过几年中国羽毛球超级联赛。客观来说,这应该是最花心思的联赛,从参赛的世界级水平,赞助商的种类包括央视的转播率,在某些方面都可以作为其他业余草根赛事的垂范。但和那些业余的联赛体系一样,它也承受着以前中国羽毛球队总教练李永波(此前辗转去了奥组委专家委员会)为首的国家队体系冲击下无法承受之重——整个联赛赛程,被像压缩饼干一样切割成碎片式段落,俱乐部主场也成为可以变卖的资源之一,而那些联赛的赞助商们,也会有权益被挤压的情况出现:由于代言的品牌和联赛赞助商李宁相冲突,林丹一度退出联赛的比赛。后来的解决方案也嘀笑皆非:联赛中一度出现李宁、威克多和尤尼克斯三家羽毛球品牌分别包装8支球队的现象。

  但和那些俱乐部性质相比,这些都还是小儿科:

  以这次涉事的粤羽俱乐部为例。国家企业信用信息系统的资料显示:广州粤羽羽毛球俱乐部成立于2010年,注册资金为300万人民币,法定代表人为高军,法定股东代表为广州羽毛球协会。其他股东包括广东电视台、广东电台、广州日报社等。从2015年开始,俱乐部将连续4年的运营权交给了合作伙伴惠州起跑线文体有限公司,林丹的薪酬以及具体支付方式全部由合作伙伴负责人付迅经办(付的微博认证显示,他之前似乎担任过俱乐部的常务副总),广州粤羽把主场放在河源市,也是由合作伙伴与赞助商决定。这个比较绕口的三角甚至多角,就是栖身其中的俱乐部的现实。这还是羽毛球和市场经济比较发达的地区——中国羽毛球民间发展最好的在广东,超级外援、韩国万人迷李龙大的加盟(李龙大们的利益在讨薪事件中首先被兑现,看来也是内外有别啊),出身本土的谢杏芳,以及她的丈夫、联赛头号吸金明星林丹的回归,更是点燃了这里的票房。

  但广州粤羽的极致遭遇,既折射出羽超俱乐部在市场经济的环境下经营困境,也是目前羽超的真实写照。和足球篮球等俱乐部相比,国内虽然推出了所谓的俱乐部,但大体上是官办性质,根本无法按照职业俱乐部进行规范,更不用说商务开发能力了。在这种情况下,将商业开发、主场权益等一股脑儿扔给社会公司,顺便地,运动员薪酬的包袱也转嫁给了第三方。

  而对于那些第三方而言,其商业逻辑变得简单直接起来:先讲一个好故事,云集一批优秀团队,具备话题性的顶尖明星,这是获取支票的前提。搞得好,你好我好大家好;搞得不好,可以将风险再转嫁给其他方。至于联赛的有序开发,契约精神,不是他们关注的重点——尤其是当运动员的估值远超其商业经营能力的时候,赖账已经成为不可避免的情况。

  当事情发生之后,身为法人的高军表示 ,“我们也很震惊”。 这句话的潜台词是,在业内,至少在高军们的潜意识里,这种欠薪是一种常态(此前另一国手王仪涵也爆出自己遭遇欠薪事件),还远远波及到体育界其他项目(包括张继科,柯洁等都发生过类似遭遇),影响到国际,征战海外的郎平、魏秋月等,都遭遇过类似尴尬。

  最新的消息是,林丹所掀起的舆论攻势让俱乐部感到了巨大压力,后者表示砸锅卖铁也要偿还林丹及队友的利益。但我们更关注的是,那些明星光环的王仪涵们呢,或者未来可能出现的林丹们呢?

  职业联赛虽然是体育项目商业化的重要途径,但职业化更要规范运营,按市场规则来办事。我们需要对联赛进行有序开发,坚决制止为了举国金牌和局部利益杀鸡取卵式的反市场行为,也应该让那些缺少市场化操作能力和契约精神的伪俱乐部,伪经营者们,不会再有施展的空间和平台。

  中国体育,需要一个纯洁而诚信的体育环境。

责任编辑:陆跃玲 | 版面编辑:陈华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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