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虹影:出身是我最大的一笔财富

2017年03月14日 13:38 来源于 财新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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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一个人,我知道我写作的原动力是从哪里来的,我也知道我离开了这片土地,我什么都不是
2015年,虹影在奥当兵营。

  【财新网】(实习记者 蔡家欣)2017年2月,由作家虹影同名小说改编的电影《上海王》在内地上映,3月16日《上海王2》也将面世。虹影是该片的联合编剧。

  《上海王》以清末民初为背景,讲述了乡下姑娘筱月桂在乱世中主动掌握、扭转命运,一步一步成为申曲名伶,最终成为一代上海王。它与《上海之死》《上海魔术师》一起,并称虹影女性主义“上海三部曲”。

  作为土生土长的重庆人,虹影对财新记者说,选择上海,“是为了父亲。这是一种情感安慰,好像可以触及到自己的父亲。”

  虹影的养父是浙江天台人,抗战时期被迫来到重庆,重回上海是他一生的愿望,但直到去世也没能实现。“我写上海,有带父亲回上海的愿望。”“上海三部曲”另外两部作品的主人公均没有父亲,但与养父感情深厚。虹影表示,这都是为了“纪念养父将我抚育成人(这样)一段特殊的记忆。”

  从女儿到母亲

  1997年,虹影小说《饥饿的女儿》面世。主人公六六在饥荒年代出生,私生女的身份让她从小被兄姐孤立、父亲疏远、母亲咒骂,她觉得自己仿佛是多余的。借由六六之眼,虹影向读者呈现了属于饥饿的一代人是如何与生活抗争,奋力存活下来的。这部小说迄今被译成29种语言,累计发行超过500万册。

  虹影本人说,“这就是我的生活”。

  如今,20年过去了,她离故国又归来,结束第一段婚姻,养父、母亲去世,之后女儿出生,她再婚,目前“生活进入了一个正常人的平稳状态”。可当记者问起,“现在还会恐惧什么吗?”她回答,“当然,我小时候所有恐惧的东西都不曾改变”,最害怕“失去亲人,失去自己”。

  相较于不安全感,她说,“现在更多的是会有一种保护感,特别想保护女儿”。

  2006年虹影的母亲去世,2007年虹影的女儿出生,两年后虹影另一部自传小说《好儿女花》出版。这部书讲述了母亲年轻时不同的情感经历,以及年老的困顿和孤独,这一回忆的过程也让她意识到了母亲对她潜藏着的爱,以及为人母的隐忍和牺牲。

  “《饥饿的女儿》是女儿写女儿,女儿写母亲;《好儿女花》则是以母亲身份在写母亲”,虹影说。对这角色的转换,她认为,“人在不同的阶段和环境下,对相同的人、事都会有不同的认识”。但她强调这一变化不意味着和解,她说,没有和解,认识才是深刻的。

  现在,女儿、写作、家务占据她日常生活的大部分时间。她会在社交网络晒女儿学习、画画的照片,也会和朋友分享美食、旅行的体验,她希望女儿“对书籍、学习和知识充满饥渴”。女儿看她的作品,知道她经历的磨难,她认为这让女儿“更珍惜所拥有的一切”,也更爱母亲。

  如她自己所说,“没办法选择自己的出身”,但她可以“选择生活,抵抗命运,按照自己的心愿活着”。

  这是我爱这个城市的方式

  2009年虹影被选为重庆城市形象大使,当被问及如今再回重庆,是否有衣锦还乡之感,她大笑:“完全没有”,“我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一个人,我知道我写作的原动力是从哪里来的,我也知道我离开了这片土地,我什么都不是。”

  事实上,她笔下的重庆,色彩潮湿灰暗。江上轮船“丧妇般长长的嘶叫”,垃圾混和着污水腐烂成泥,吊脚楼朽烂发黑,长江里死尸浮沉……

  小说中对重庆南岸贫民窟近乎“抹黑”的描写,曾给她招致非议和骂名,也曾使她一度无法在这个城市做签售会。但虹影坚持,这是她爱这个城市的方式,也是她存在的理由之一,“我想把我知道的、看到的和听到的所有人的命运(都)写出来 。”

  在写作上,她一直试图证明自己是“长江的女儿”。《饥饿的女儿》英译版发行时,她亲自取名“Daughter of the River”,意即江的女儿。

  2003年,她创作《孔雀的叫喊》,以三峡大坝建造为背景,讲述峡区居民在这历史变迁中的命运。在序中她表示,自己“与三峡有切身感情的联系”,关心的是“生于斯死于斯的斗升小民”。

  2014年,她的儿童文学作品《奥当女孩》发行,书中的故事发生地也是在重庆南岸滨江路上的法国水师兵营。

  忠县是虹影母亲的故乡,虹影也一直在关注着这片土地。2014年,她将《奥当女孩》一书的版税捐给捐赠给忠县特殊教育学校;今年2月,她携《上海王》主创人员为此学校向社会发起众筹10万元资金。

  重庆和长江之于虹影,不仅是地理意义上的故乡,也是创作上的根。她表示,今后仍然会“继续写重庆,写长江”。

责任编辑:刘芳 | 版面编辑:张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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