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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迪里阿尼的面具背后

2017年12月08日 17:21 来源于 财新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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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美国的孤立倾向日渐严重,英国进入脱欧程序的政治气候下,推广莫氏在其作品和经历中折射出的普世主义情绪,也是一种虚拟抗议

  【财新网】(特约文化记者 李大卫)已不在世的艺术家里,不止雷奥纳多•达•芬奇闹出新闻。比如说短命天才莫迪里阿尼。虽说这位现代名家身世传奇,而且一向不乏粉丝,可地位就是不能和马蒂斯、布拉克、毕加索,这些同代人中的一线人物相提并论。自从两年前,那位出租车司机出身的中国券商以一亿七千万美元买下《侧卧的裸女》,创下拍卖价格纪录,对于他的市场需求骤然暴涨,各种赝品也趁虚而入。

  虽说辞世至今不到百年,但这位画家的真伪考订已经是个问题,特别是作品的具体出处。毕竟流传有序是鉴定过程中的重要参照。这与莫迪里阿尼不拘小节的波西米亚个性有关。多次为他做过模特的作家让•科克图就曾说过,他会一时兴起,就把自己完成没完成的作品,送给别人。今年早些时候,热那亚总督府衙(Palazzo Ducale)筹划的一次莫氏画展,就被发现有伪作在列,于是被当局查封调查。

  从这次展览的举办地热那亚沿岸南下,经过拉帕罗、马萨、比萨、卡西那,就是利沃诺。1884年,阿马迪奥•莫迪里阿尼出生在这座托斯卡纳港城一个犹太人家,父系长于经商,母系则是书香门第,来自马赛,通晓多种语言,祖上可以追溯到荷兰哲学家斯宾诺莎。阿马迪奥降生时,却赶上家道中落。莫迪的学徒时代,是在佛罗伦萨度过的。由此而来的影响,在他的画风中不时可见,从暖熟的色调到对于女性裸体的偏好,都带有明显的意大利趣味。

  但时风所致,莫迪里阿尼接受的影响,范围并不局限于意大利的文艺复兴及巴洛克大师,他面对的是一个以中产阶级为主要受众的艺术市场,日常化的城市背景,早已取代了神话宗教元素。世纪末的欧洲文化气氛,更多塑造了他的性格。由于外祖父的言传身教,他阅读了不少法国象征派诗歌,还有尼采的超人哲学。他后来有悖布尔乔亚伦常的叛逆生活,与此不无关联。

  1906年,莫迪里阿尼移居巴黎,在蒙马特尔住下。那时节刚好赶上前卫艺术进入高潮,国际化的都市环境带来各种异质文化。纽约犹太博物馆的新展《揭秘莫迪里阿尼》,就从这个时间点展开叙事。就在这一年,旷日持久的德雷福斯冤案,终以这位被诬通敌的犹太裔炮兵上尉得到平反告终。然而,当时法国社会上的反犹排外情绪,并没有降温的迹象。作为犹太人,莫迪里阿尼的交往当中又不乏格里斯、藤田肆治、迭戈•里维拉,这些同位外籍的同行朋友,其政治压力远非很多前卫同仁所能体会。

  当时也是现代艺术进入转折点的前夜。再过四年,毕加索将以一幅《亚威农的姑娘们》,彻底推翻西方传统审美,完成一次从观念到趣味的革命。我们知道在此之前,毕加索曾经四处搜寻新的风格资源,特别是研究东部非洲的面具。类似的。犹太博物馆的展览则告诉我们,此时的莫迪里阿尼也在着手类似的实验。他的造型元素,更多来自古代埃及、希腊,乃至非洲西部。在他成熟时期的肖像当中,人物略显尖削的脸型和前翘的颌部,明显来自象牙海岸木雕的影响。

  短短三十五年中运途多舛,莫迪里阿尼的一生却不乏爱情,而且所遇都是极出色的女性,比如曾旅居巴黎的俄国诗人阿赫玛托娃,后来则是英国诗人贝翠丝•哈斯廷斯,1917年,莫迪里阿尼举办了平生唯一一次个人画展,但那些带有色情意味的裸体,很快找来警察予以查封。他的作品一向索价不高,所得也很快挥霍一空。前年以天价卖到中国那幅裸体,就是那次流产展览上的作品之一。

  那一年底,莫迪里阿尼遇到年轻画家让娜•爱彼泰尔纳,开始了一生最重要的一段关系。这个姑娘抗拒不了他的魅力,不顾父母以决裂相逼,和穷画家同居,并且充当他的模特。画家夭折后,让娜坠楼殉情。由于女方家人反对,这对苦命鸳鸯多年之后,才得以合葬在拉雪兹神父公墓,和肖邦、王尔德、皮亚芙等人成了邻居。

  最近,大西洋对岸的伦敦国立美术馆,有另一个重量级的莫迪里阿尼展览揭幕。根据预告,该展会通过虚拟现实技术,引导观众游历画家那个时代的巴黎。在美国的孤立倾向日渐严重,英国进入脱欧程序的政治气候下,推广莫氏在其作品和经历中折射出的普世主义情绪,也是一种虚拟抗议。  

责任编辑:陆跃玲 | 版面编辑:刘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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