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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戴的现代性

2017年11月10日 16:23 来源于 财新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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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曾经改变世界的衣着,折射了时代精神的变化。它们都曾因为进入过现实,从而进入了历史

  【财新网】(特约文化记者 李大卫)转眼之间,2017年已将至尾声。根据笔者不时游走得来的粗率印象,今年的西方世界,从巴黎到纽约,大多弥漫着回顾追忆的气氛。大概因为整日子多吧。

  五百年前,在德国北方小城威腾堡,马丁·路德发布《九十五条论纲》,正式引发宗教改革运动。因为赶上罗丹百年祭,不少美术馆摆出相关收藏,纪念这位法国雕塑家。更重要的百年纪念,是曾一度改变世界格局的俄国的十月革命,新版专著多得翻不过来,就连热心左翼社会活动的科幻作家米耶维尔,也拿出一部《十月,一部俄国革命史》。

  也有一些轻量级的话题,比如时装。毕竟物质生活的巨大变化,也是现代性的重要方面,而且至今左右人们对于所处时代的种种评判。纽约现代艺术馆的新展《时尚现代吗?》,恰好折射了这方面的社会文化回顾。

  该馆上次举办类似的展出,还是二战期间的1944年,因此主题虽为时尚,作风却非追逐时下风尚。更多看点在于时代精神的变化。当年时尚产品仅供精英阶级专享,而在半个多世纪后的深度消费社会,追逐新潮的权利早已下放,单就智能手机这样的配件而言,就早已发展成不断更新换代的巨型产业。

  时尚涉及品牌,还有样式、风格。现代美术馆策展人宝拉·安东内利共选出111件展品。按照她本人的说法,这些都是曾经改变世界的衣着,其中包括利惠501牛仔裤、最初的卡布里半长裤和巴拿马帽、普拉达背包、耐克的“空军一号”球鞋、速比涛竞赛泳装,都是曾在20到21世纪,一时引领风潮的产品。这里还有乔布斯酷爱的龟颈式高领套头衫,不过那是三宅一生的设计。借用流行的句式——你穿戴什么,你就是什么。其中包含着当代人极不稳定的价值、趣味和消费能力。

  时尚现代吗?当然。这种艺术与生俱来的昙花一现的性质,决定了它必须永远“摩登”。它不求超越时间,它像时间本身一样瞬息万变,只有从尘封的档案抽离复审,就像展厅中这百余件物品,才能看到它们依序连绵成一条历史的故事线——从对身体的压制到解放。比如街头帽衫的反社会叛逆气质被公众接受,最终变“酷”并成为潮流。类似例子的还有比基尼泳装和哈瓦仕人字拖鞋,虽然是以更多的暴露而不是遮蔽。

  一年多以前,组办该展的计划在MoMA刚一通过,策划人就在美术馆的官网发表谈话,表示自己久负改变现状的志向。时装一向被排斥在艺术之外,被视为等外品,就是因为只擅弄潮于一时,缺少永恒的价值。而这种看法,正是以往艺术圈在男性统治下,长期流行的偏见。现代艺术同样潮来潮往,很多盛极一时的流派、名家早被历史遗忘,远不如上述一些时尚产品持久。

  同城五大道上的大都会美术馆,2011年举办过一次明星设计师亚历山大·麦昆回顾展。由于《时尚》杂志的安娜·温图尔加持,不但舆论轰动,也为同类展事订立了不成文的标准。那就是名流气质外加戏剧化效果,最后成为名利场上的大“爬梯”。但现代美术馆的这次展览却反其道而行。

  开放布局的二层大厅里,绝大多数展品都是可供穿戴的实用设计,而非T台上的概念。风格、功能彼此各异的服饰随处并置,比如布基尼和比基尼。它们都曾因为进入过现实,从而进入了历史。

  

责任编辑:陆跃玲 | 版面编辑:李丽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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