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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筑师赖特150周年诞辰

2017年06月09日 13:47 来源于 财新网
俗众理解的传统是繁复的装饰,而大师看到的却是本质。在赖特这样级别的建筑家眼中,所有造型元素都要纳入抽象洗练的结构关系,才能得到解释
资料图:弗兰克·劳埃德·赖特。图/东方IC

  【财新网】(特约文化记者 李大卫)这些天,关于建筑师的话题,一下子多了起来。这个精英群体,决定着我们生的活背景,就像谷歌漫画上周推出的纪念人物扎哈·哈迪德。她出身伊拉克,懂数学,设计风格酷炫前卫,虽不一定广大为吃瓜群众喜闻乐见,但你无法忽略她构想出来的地标,比如北京东二环上的SOHO银河。更极端的例子在东三环上,她曾经的导师库尔哈斯设计的大裤衩。

  城市景观中的惊悚片段早已经存在,有些因为体量巨大,有些则来自造型上的惊世骇俗。今天恰逢美国建筑师弗兰克·劳埃德·赖特150岁诞辰。1959年在纽约,他就曾经好好惊世骇俗过一把,虽然当时他本人已经辞世两年。本周内,美国和他有关的地方,从他的家中西部乡到纽约,以及他曾留下作品的地方,都将举办纪念活动。

  沿曼哈顿第五大道东侧往北走,从82到104街,这二十多个街区,密布着各类博物馆,俗称“博物馆一英里(Museum Mile)”。88街路口东北角的一座白色建筑物,在周边方方正正,式样守旧的大厦群落中,成了一个毫不打折的异类。它的倒螺旋体外形,好像一圈圈削好的果皮。这就是古根海姆博物馆。这座博物馆,早已经成为现代建筑经典,可当年它在纽约揭幕时,社会上却是一片惊呼。

  即使放在今天,古根海姆博物馆仍然辐射出某种科幻气质,就像来自天外的不明飞行物。它的设计师,是美国最重要的建筑师赖特。就在150年前的今天,他出生于威斯康辛州富地中心(Richland Center)。他没受过正规设计训练,然而他的父亲,却是芝加哥一家事务所的客户。正是后者最早雇佣了他。芝加哥有当时美国最大的建筑市场,除了作为工业化重镇和运输枢纽,还有哥伦布世博会推动的城市重建。

  早期现代主义建筑名家当中,赖特是唯一一位美国人。在巴黎还是世界文化中心的时代,他放弃了留学巴黎美院的机会。个中因素,除了已入职场,业务繁忙,他也预见到旧的学院体系即将过时。他一生高产,建成的设计方案多达上千。除商用建筑和教堂之外,他的甲方多为需要建宅的富裕人家。古根海姆是他一生的收官杰作,也是他多年的执业生涯中,唯一的同类建筑。

  比起同时代的欧洲同侪,赖特学殖有限,没有勒—柯布西耶式的理论能力,也不如密斯,那样擅长缎造“少即是多”一类金句。因此他的作品极少出现在中心都市。这也成就他的一套理念,即所谓的“有机建筑”。他使用工业化技术手段,但拒绝将房屋理解成住人的机器,因而致力协调建筑和环境的关系。位于宾州的落泉庄是这方面的名作,最充分反映了这种理念。那也是一栋私宅,半露半隐于山色之中,出挑的宽大阳台下,溪流蜿蜒而过,充满东亚情趣。

  但却是在纽约,赖特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用一座公共建筑展示了自己全方位的才能。衡之以崇尚直线的现代建筑美学,赖特的设计显然离经叛道,但它性感的曲线造型,更像变形处理过的帕拉迪奥式园厅。这种源于十六世纪意大利的风格,把古典的比例、样式总结成易于遵循的准则,影响也早已超出欧洲范围。华盛顿的白宫,北京的老天文馆,都能算是它的变体。

  俗众理解的传统是繁复的装饰,而大师看到的却是本质。在赖特这样级别的建筑家眼中,所有造型元素都要纳入抽象洗练的结构关系,才能得到解释。走进并不宏大的入口,博物馆内部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螺壳状空间,里面回荡着更多意大利传统的余响——螺旋上升的步廊,好像作者在向梵蒂冈博物馆的大旋梯致敬。

  面对这样一个异形展览场地,艺术圈内很多人感觉十分受伤,甚至组织过一次联名抗议,拒绝在此展出。而独出心裁的设计,也确有其不便之处。由于楼层与地平面之间略微存在斜角,展放雕塑需要定制专用底座,否则下盘不稳。另外,为了压缩成本,建筑外壁改用水泥替代石料,效果又打了折扣。可它天生就有网红相。

  它的外形够炫,活跃了街区的视场。就像悉尼歌剧院,没有多少人在意它作为演出场馆,长期存在的声学缺陷。就连它的设计者是谁,也没几个人关心。但它就是促成了一处景观,让无数游人蜂拥而至。还有更重要的是,美国人建出了欧洲没有的东西。在这个意义上,外观同样出名的巴黎蓬皮杜中心,还有更酷炫的毕尔巴鄂古根海姆,都是它的后来者。

责任编辑:陆跃玲 | 版面编辑:邱祺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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