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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园文学2.0版

2017年04月18日 10:22 来源于 财新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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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同志发现自己遇到了新问题。这些学生根本不需要对话。他们需要的是成就感

  【财新网】(特约文化记者 李大卫)相信很多人看了这本新小说,都会被书中的美国文化气候吓一跳。毕竟写的是大学校园,而且是新英格兰的大学校园,不是红脖子老粗占主流的“锈带”,或是农业各州。书名有些误导,叫做《魔鬼和韦伯斯特》,好像它和《魔鬼和丹尼尔·韦伯斯特》有什么关系。那是华盛顿欧文的一个短篇名作,一个浮士德那种与魔鬼签约的故事,后来拍过电影。

  但这里说的韦伯斯特,只是一个虚构的人文类学院。在小说中,校园被当作人物来处理,甚至当做核心人物处理——它有随历史进程发展的人格。这个早年的男性精英子弟苗圃,随着越战期间的民权运动,它经历了彻底的改造,生源跨越性别、族裔,就连学校食堂供应的伙食,都照顾到不同背景的学生的口味习惯。这些细节足以说明,多元文化的政策及实践,早已超越书面理论的阶段。

  能做到这些,行政当局的努力自然功不可没。娜奥米·罗特院长治校本着最善意的原则。她是激进的女权主义者,一个不修边幅的未婚母亲,早年参加过和平队,当然也是社会运动的积极分子。这个人物,曾在作者金·汉夫·科莱利茨的早期小说《安息日河》,里面出现过。那本前传写的是二十年前的罗特,当时她被卷入一起杀婴案件,取得学术成就,那是后来的事。

  这是一个政治背景绝对清白完美的人物,而且工作勤勉,乐于助人。问题是她做了院长。也就是说,她必须成为一些官方政策的执行人,比如学术规范。学院里有个非洲裔教授,评议终身教职的时候,因为一篇论文被控剽窃而失败。因为涉及少数族裔,“逆向正义”机制就此启动,虽然院长本人也是犹太人。偏偏落选教授有个能言善辩的得意门生,是巴勒斯坦人。由他煽风点火,校园里爆发抗议示威。院方的罪名自然是种族主义。

  在英美文学中,校园小说是一个比较年轻的类型,虽说意见不一,但一般认为源于战后。早期校园文学的主角,往往是有教职的那部分,比如金斯利·艾密斯的《幸运的吉姆》,算是这方面的经典。拜亚特的《痴迷》也算有名的例子。学院的封闭性和排他性,毕竟更多体现在他们身上,谁留下发展,谁打包走路,还有他们之间的等级秩序。至于来来去去的学生,一般都是过客。

  也有少数校园故事,通过学生的视角展开叙述,比如唐娜·塔特的成名作《校园秘史》。玛丽·麦卡锡的《学林》,一般被视为美国小说这一类型的鼻祖。学林是指柏拉图学园中的林地。那个雅典智者设馆传道的地方,成了现代学术的代名词。这个略显晦奥的书名,来自古代罗马诗人贺拉斯的《书信集》——在学园中寻觅真相。然而,半个世纪过去,我们已经进入所谓的“后真相”时代。

  《魔鬼和韦伯斯特》中,罗特院长发现学生示威开始失控,而且其中就有她自己的女儿。她试图和年轻人推心置腹,展开对话,可没人理睬她的开放态度和善意。老同志发现自己遇到了新问题。这些学生根本不需要对话。他们需要的是成就感,而成就的集中体现,就是传到社媒的表态,有多少人点赞,多少人转发。

责任编辑:陆跃玲 | 版面编辑:杜春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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