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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版《西游记》导演杨洁去世 享年88岁

2017年04月17日 14:07 来源于 财新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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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洁在回忆录中写:我曾经十年不愿看《西游记》,因为它引起我太多的失落和伤感,太多的痛苦和愤怒
资料图:(左起)马德华、迟重瑞、杨洁、六小龄童、王伯昭

  【财新网】(记者 刘爽爽)2017年4月15日,86版《西游记》导演兼制片人杨洁因病在京去世,享年88岁。

  86版《西游记》是中国电视史上具有里程碑意义的经典之作。三十余年里重播超过3000次,并被新加坡、日本等多个国家引进,可谓最受欢迎的电视剧版本。

  1988年,杨洁凭借《西游记》,获得全国电视剧飞天奖和《大众电视》金鹰奖特别奖;同年,入选新时期(1978~1987)全国影视十佳导演等奖项。

  没有威亚,靠蹦床拍摄打斗

  杨洁1929年出生于湖北麻城。父亲杨伯恺曾赴法勤工俭学,是中国共产党员,后加入中国民主同盟,1949年于成都就义。母亲危淑元亦是革命人士。杨洁是家中长女,从小喜欢看电影。1945年,为了女儿的安全成长,父亲委托友人将16岁的杨洁送到延安鲁迅艺术学院学习。

  不久,杨洁转到河北张家口的华北联合大学,加入了中国人民解放军,在文工队当演员。此后,她先后在晋察冀新华广播电台、陕北新华广播电台、济南广播电台、青岛广播电台担任播音员。1949年6月2日青岛解放当天,杨洁向青岛市民广播了第一条“青岛解放”的消息。

  1953年,刚为人母的杨洁因肺结核入院治疗。次年她调入北京,进入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在北京天坛医院继续治疗,在切掉几根肋骨后才重返工作。1958年,杨洁调入北京电视台(今中央电视台),之后专门负责电视戏曲节目,期间执导了京剧《香罗帕》、湘剧《追鱼记》等。

  1981年末,当时的中央电视台副台长洪民生找到杨洁,想让她拍摄《西游记》电视剧。杨洁大胆接手了。面对这样一部神话剧,她遇到了很多困难。《西游记》需要大量特效镜头,但彼时她连威亚都没见过,只好跑到香港学习。后来杨洁回忆,“当时心里一点儿底都没有。”

  没有先进的特技经验 ,全剧组只好用笨功夫。比如拍摄妖怪和孙悟空在天上对打,剧组又没有威亚,杨洁就把剧组带到野外,从江苏体育工作大队借来几位跳水运动员和一张十米长宽的蹦床。运动员穿上孙悟空和妖怪的衣服,在蹦床上表演空中打斗的画面。为了拍出天上的感觉,摄影师躺在地上仰拍,尽可能将蓝天收进画面。此外,化妆、道具、照明、烟雾、武打等工种,齐心协力克服苦难。

  《西游记》拍摄周期长达六年,边拍边播。1983年开始每年春节播放当年拍摄完成的两集。1986年,杨洁觉得播放周期拉得这么长不利于电视剧传播,和领导反复申请才得到专门的技术制作设备使用机会,得以在当年春节连播11集。1988年春节才正式将全部25集完整播出。

  我曾经十年不愿看《西游记》 

  电视剧受到观众喜爱,闲言碎语也多了。当初拍摄时,杨洁希望通过电视剧把国内的名山大川、寺庙古刹等景点推介给观众,同时增加《西游记》的审美价值,以自然风景弥补特技的短板。前期采景阶段,杨洁在两个多月里跑了六七十个景点。

  没想到,这些反而成了被人议论的把柄。“谁拍电视剧会这么慢?绣花也绣出来了。”“拿着国家的钱到处游山玩水。”流言甚嚣尘上,为此,中央专门组成了调查组到剧组了解情况。

  调查结果出人意料。杨洁的拍摄状况不仅跟铺张挨不上边,甚至还很艰苦。如此浩大的拍摄工程,全剧组却只有一台摄像机,经费也短缺,整个剧组按集领工资,杨洁拍一集领90块(六年才拍完25集)。光饰演唐僧的演员前后就换了三个。前期勘景阶段,由于当时许多景点设施极不完善,九华山、张家界等景点甚至还未开发,剧组上山后风餐露宿,只能自带馒头咸菜充饥,可谓吃尽苦头。这次调查虽然证明了清白,随后杨洁仍被中央电视台要求停拍,不再给《西游记》剧组投资。《西游记》也因此有几集故事没有拍出来,为之后拍摄续集埋下了伏笔。

  虽然《西游记》为杨洁带来诸多荣誉,她也因拍摄与《西游记》摄影师王崇秋结为夫妻,但2014年她在《杨洁自述:我的九九八十一难》中写道:“我曾经十年不愿看《西游记》,因为它引起我太多的失落和伤感,太多的痛苦和愤怒。”

  杨洁在回忆录里提到,片尾曲《敢问路在何方》被批评作为四大古典名著的主题曲太过西洋化,差点被撤。杨洁对原著的改编也有一些争议,例如电视剧中西天如来的地位和法力都远超道教众神。吴承恩的原著对佛教有许多质疑,86版《西游记》对佛教几乎是彻底推崇等。

  此外,人事的纠纷与磨合也让她心寒。《西游记》走红后,饰演师徒四人的演员曾瞒着她到新加坡“走穴”,威胁其他剧组人员,“谁要敢去杨洁家里就不带谁去新加坡”,并向当时央视台长王枫告状。杨洁因为性格倔强耿直,多次和台里领导发生冲突,这次告状使得杨洁被踢出剧组。

  1994年,几位演员找到杨洁痛哭致歉。杨洁也放下恩怨,于1998年重新操刀拍摄《西游记续集》。

  2013年,杨洁出版个人首部回忆录《敢问路在何方:我的30年西游路》,回忆了拍摄《西游记》的点点滴滴。

  2017年4月7日是杨洁的88岁生日,孙悟空扮演者六小龄童还在微博上为其庆生。4月17日,六小龄童发博文:“惊悉我国第一代电视女导演、尊敬的杨洁导演去世的噩耗,异常悲痛,这是中国电视剧的巨大损失。杨洁导演不仅是我的恩师,也是我的艺术和人生道路上的老师,没有央视版电视剧《西游记》就没有今天的六小龄童,观众们也不可能看到我扮演的银屏美猴王。我们永远怀念您……愿杨洁导演一路走好!”

责任编辑:刘芳 | 版面编辑:陈华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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