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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黑奴的故事那么多 《地下铁道》有何特别

2017年04月13日 10:15 来源于 财新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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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铁道》先后获得美国国家图书奖、普利策小说奖,美国脱口秀主持人奥普拉•温弗瑞、美国前总统奥巴马都向公众推荐了此书
北京时间2017年4月11日,美国作家科尔森·怀特黑德(Colson Whitehead)凭《地下铁道》(The Underground Railroad)获得普利策小说奖。

  【财新网】(记者 刘爽爽)北京时间2017年4月11日,美国作家科尔森·怀特黑德(Colson Whitehead)凭《地下铁道》(The Underground Railroad)获得普利策小说奖。

  授奖词称:本书巧妙地融合了现实主义和寓言性,将奴隶制的残暴和逃亡的戏剧化结合为一段指向当代美国的传奇。

  《地下铁道》出版于2016年8月,三个月后获得美国国家图书奖。2017年3月,亚马逊宣布将本书翻拍成迷你剧。新晋奥斯卡最佳影片《月光男孩》导演及编剧巴里·詹金斯将改编并执导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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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铁道》

  [美] 科尔森·怀特黑德(Colson Whitehead)著 康慨 译

  世纪文景/上海人民出版社

  2017-3

  含蓄深远 技巧高超

  《地下铁道》的主人公是一位黑人女奴。少女科拉出生在南方一座种植园,饱受欺辱与强暴,一次残忍的鞭打迫使她走上逃亡之路。她潜入秘密的地下铁道,一路向北,辗转南卡罗莱纳州、北卡罗莱纳州、田纳西州、印第安纳州,在通往自由的路上,她见到了截然不同的世界。与此同时,猎奴者穷追不舍。

  美国废奴运动期间,一个由废奴主义者(有黑人也有白人)秘密组成的接头网络,从南方蓄奴州向北方自由州和加拿大解救奴隶。作者怀特黑德在书中将这个历史上无形的地下铁道设定为真实存在铁路系统。

  黑奴题材的文学作品并不罕见。普利策小说奖历史上,美国作家艾丽丝·沃克的《紫色》(1982年)和托妮·莫里森的《宠儿》(1987年)都以一位女性黑奴的视角展现了奴隶制的残忍与人类天性中对自由的向往。

  美国脱口秀主持人奥普拉•温弗瑞将《地下铁道》选入“奥普拉读书俱乐部”。美国前总统奥巴马在接受《纽约时报》采访时说:“这本书让我忆起发生在几代人间的奴隶买卖之痛,不仅在于这本书将之公之于众,还在于它改变着我们的思想和心灵。”

  《地下铁道》有何特别之处?

  本书译者、《中华读书报》编辑康慨认为,首先是写作技巧的高超。怀特黑德运用历史叠加的手法,将百余年内发生的许多真实历史事件浓缩到科拉所处的19世纪50年代。这些浓缩的人事包括,20世纪中期美国政府在亚拉巴马州以为黑人男性提供医疗服务为名,在黑奴身上研究梅毒;美国女奴作家哈丽雅特·雅各布斯为了照顾自己孩子,委身于奴隶主近十年的真实经历;科拉甚至在地下铁道中化身“安妮·弗兰克”,从一个小孔窥探地上的人生,记录世界对待黑人的残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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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普拉与怀特黑德合影

  其次,与《紫色》和《宠儿》相比,《地下铁道》较为含蓄。前两者读起来都会让读者非常痛苦。《紫色》开篇第一章便是“父亲把我强奸了”;《宠儿》里作者用了大量笔墨描写女奴母亲为了不让孩子重复自己的命运,亲手杀死孩子的残忍过程。作者莫里森曾说:“我要撕去蒙在奴隶制上的面纱,让那些白人看看这种疼痛究竟是怎么回事。”

  《宠儿》和《紫色》都是第一人称,怀特黑德则用了第三人称。他写科拉哭,没有伤心地哭、高兴地哭等描述;人物说话也是,只是“他说”“她说”,没有任何副词修饰。康慨觉得,作者始终保持一种冷漠和超然的态度。如果说《紫色》《宠儿》撕开了暴力的面纱,怀特黑德则是盖上了这层面纱,但隔着它,读者可以感受到冰山之下隐藏的庞然大物。

  我们对历史的描写明显技法不足

  怀特黑德1969年出生于纽约,毕业于哈佛大学,曾获得麦克阿瑟天才奖(获奖者一般被看做本专业内的领军人物)、古根海姆奖(每年为世界各地的杰出学者、艺术工作者等提供奖金以支持其继续发展探索)。

  1999年,30岁的他发表了第一部作品《直觉主义者》(The Intuitionist),第二部长篇小说《约翰·亨利日》(John Henry Days)进入普利策奖决选名单;2003年的散文集《纽约巨像》(The Colossus of New York)写了形形色色的纽约故事。因创作题材广泛,风格各异,怀特黑德被《哈佛杂志》称为“文学变色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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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科尔森·怀特黑德

  2000年,怀特黑德便有写《地下铁道》的想法,但自觉没有能力掌控这一主题。他是黑人,也是名副其实的高材生,但在做历史研究时,他发现自己对奴隶制所知甚少。所有学校的历史课本都像一条高速铁路,学生们坐在上面从一站到另一站,欧洲人刚刚到达美洲,就跳到了林肯,然后又跳到马丁·路德·金、“平权法案”,之前奴隶制的残暴、南方重建和种族隔离的艰难与冲突全都被略过。

  怀特黑德觉得,美国人潜意识里不愿意面对自己较为不堪的历史。积累到2014年,他才正式动笔。

  北京电影学院文学系副教授杜庆春认为,这对中国的创作者更有启发性。对比《地下铁道》,无论是万方编剧的话剧《冬之旅》还是张艺谋的电影《归来》,“我们对历史痛苦的描写,还处于简单的个人判断,明显技法不足。”怀特黑德的高超技法一方面来自其自身的文学修养,另一方面是学术训练的结果。

  作家梁鸿说,“从事艺术的人有一个基本任务,就是把遮蔽在意识形态话语背后的东西清理出来。怀特黑德通过这本书找到自己的历史,因为这段历史跟他的生命息息相关。中国作家也面临这个问题,你怎样通过你的书写去找到自己——你的身份、你在历史里的位置和你同类的状态,这是写作特别重要的一个意义。”

责任编辑:刘芳 | 版面编辑:杜春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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