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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平的“套路”

2017年02月10日 10:52 来源于 财新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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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郎平的续约猜测,已成为坊间类似于美剧剧情一样热议的焦点。郎平微妙变化的表态背后,是她被透支的身体,人才培养的困境,以及官员体系的博弈
资料图;郎平

  杨旺 | 文

  财新网特约作者

  这个世界上最长的路,是师傅的套路。

  这话套在郎平身上,丝毫没有贬义。自去年10月合同到期,关于郎平的续约猜测,就成为坊间类似于美剧剧情一样热议的焦点。而随着3月份国家队集结日迫近,郎平的表态,也开始呈现微妙的变化——从奥运会结束刚开始坚定的回绝,后来的视伤病而定,再到如今隐隐的透着乐观的表述,这背后,一定有相关官员体系的渗透、许诺甚至博弈。

  按照过往的经验,面对管理部门,尤其是急于树立新形象新榜样的体育总局新领导群体(新局长刚刚走马上任,就推出了姚明担任篮协主席等一些改革信号),以退为进的郎平提出的条件总结起来无非如下——作为职业教练的绝对控制权,包括团队的选拔,组建,集训包括赛场指挥的独立性。其他主管官员,不允许插手任何具体业务(甚至可以在赛前驻队、进入更衣室等行为)。当然,作为附加条件,郎平的薪水包括代言等商业权益也会有一些特殊的规定。

  作为主教练尤其是功勋教练意图的正确执行,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但在中国,这话需要打上一个问号,甚至出现逆潮流而动的状况。在一切以金牌为核心的杠杆下,奥运会年总局各中心主任的电脑里,会详细地规划着包括国字号比赛指标在内的各项细节。为了实现成绩目标,领导主导制、领队变主教练等越位情况时有发生。中国男篮、男足主帅宫鲁鸣、高洪波式的悲剧,就是在这种滑稽和荒谬的环境中进行着堂吉诃德式的奋战(具体到一个名单的确认,有时需要和领导进行生与死的较量)。作为曾被定义为一个时代精神、可能为他们升迁带来好处的女排,这种情况肯定更甚。不信,你可以询问从建队到如今的中国女排主教练名单,这些业内精英的总结,足以构建成中国女排一个惊心动魄的发展史、政治史、权谋史。

  如今的郎平,尽管诸多奖项等身(就连感动中国也将特别致敬的环节给了他们),成为领导们话里话外的榜样,舆论的宠儿。但作为经历了举国体制渐进、中西文化和体育价值观剧烈碰撞的高智商者,郎平显然比谁都清楚再次出发的困难:就身体条件而言,2020年即将年满60岁的她,虽然可能拥有科学的保障团队、专业的教练团队和相对宽松的氛围,但四年超强度的职业教练长度,对郎平来说将是一个极大的考验(无论是运动员还是教练时期,专业医师都对透支身体的郎平发出过警告);而从队伍情况来看,随着今年全运会后一批核心的陆续隐退,队员对胜利的渴望,对手的强势崛起在考验着这位世界级大师——12年前,郎平当年的陪打教练陈忠和携带着世界杯和奥运双冠的神勇准备队伍的重建工作,但面对国内死水一潭的女排联赛,无处不在的干预,他左冲右突陷入失败;如今的郎平,尽管面对高调启动的女排联赛(该赛事组织者许诺放开球员二次转会、重启明星赛等十大改革举措,加大市场宣传力度),但队员选拔面的萎缩、人才培养手段的单一等问题依旧无法解决。毕竟,谁也不能指望一群基本功欠缺的生瓜蛋子,能每次都能透支郎平的神奇之手,化腐朽为神奇,在悬崖前绝处逢生。

  了解了这个背景,你就会对如今尚在犹豫彷徨(或者说套路)的郎平多了几分敬意。无论是作为运动员,还是教练时期,郎平已经供舆论和官员体系充分消费,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她已经不止一次地在各个场合表示,希望能多陪陪自己的家人,多属于自己的时间。如果她选择退出,回归自己的家庭,我们会为之雀跃。

  但内心里,我们还是隐隐的希望她能再次站出来。尽管这种思考可能有些不人性,但作为中国百年难遇的标签,郎平筚路蓝缕的奋战过程、思考和抗争轨迹,能给为数不多的稀缺的土帅们做一个示范和表率,指明一个光辉的出路。在职业经理人和BOSS之间,在职业体育和中国式智慧规则之间,在体育的世界化进程中,中国土帅们能沿着她的足迹,杀出一条血路。

责任编辑:陆跃玲 | 版面编辑:刘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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