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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位国之瑰宝,今天112岁了!

2017年01月14日 13:59 来源于 财新网 | 标签:周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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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1月14日,语言学家、“汉语拼音之父”周有光去世,享年112岁。本文为学者许纪霖在搜狐文化为周老111周岁华诞在上海举行座谈会的发言

  编者按:2017年1月14日,语言学家、“汉语拼音之父”周有光去世,享年112岁。下文为学者许纪霖在搜狐文化为周老111周岁华诞在上海举行座谈会的发言。经作者授权刊发。

  撰文 | 许纪霖

  华东师范大学历史系教授

  两个星期以前,我在北京和马国川先生吃饭,国川就对我说想在上海搞这样一个会,没有想到在搜狐的支持下还真的搞起来了。记忆当中好像还是上海第一次给周老开这样祝寿的座谈会,上次那一个是文集出版的会议。那么如果不开这个会,我觉得上海还真的欠什么,因为虽然周老是世界公民,但是他和上海还有特别的缘分,他在圣约翰、光华和复旦读书教学,他的前半生都是和上海交汇,这是一个非常好的纪念活动。

复旦大学
  ▲复旦大学旧照

  我个人见到周老还是1978年,我中学有一个很好的同学叫陈乃群,周老是他的舅公,那一年,我们刚刚考进大学,我们去北京,和他一起去看望周老,那一年我21岁,周老72岁,38年过去了,我快60了,周老还如此健康,这是中国文化的幸事。周老不愧为国之隗宝。

  周老是科举制度废除以后的第二年(1906年)出生的,科举废除是个大事,意味着中国现代知识分子的诞生具有了历史的条件。周老可以说是第一代的新式知识分子,他差不多经历了三个朝代,走过了110年,他个人的一生从某种意义上讲,也可以看作中国100多年来中国知识分子走过的路,在他身上浓缩地体现出来。

圣约翰大学
  ▲圣约翰大学

  刚才大家都说,周老是世界公民,这话不错,但是我想说的另外一面,他早年也是爱国主义者,他身上有两面。当年他是圣约翰的学生,“五四”运动发生后,圣约翰的中国教授和绝大部分的学生,毅然出走圣约翰,建立了光华大学,你想想圣约翰是一个什么学校?那是一块金字招牌,圣约翰毕业在上海就有一个金饭碗,圣约翰的学生们为了爱国,把这个金饭碗自己砸掉不要了,有几位马上还有一个月就要毕业的学生,不要圣约翰的文凭,情愿要光华的文凭。你想想当年这些热血青年,教会学校出来的人反而会爱国,民族主义感情反而更强烈。

  我想,周老首先是一个民族主义者,今天他也是,但是他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民族主义者,不像今天一讲到某些爱国者、好像总是和封闭、排外、砸车联系在一起。像周老这样的一代民族主义者、爱国主义者,与1919年“五四运动”这批知识分子一样,我把它称之为拥有世界主义情怀的爱国主义者,他们心目当中的国,是走向普世文明的国家,而不是一个自我封闭的,与世界对抗的国。

五四运动
  ▲五四爱国运动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周老以及他代表的那一代人,实际上就是“五四”之子,“五四”的精神所熏陶培养出的这一代人,我觉得周老这一百多年没有变化,他既是一个爱国主义者,又是一个世界主义者,在他身上表现得特别明显。

  有一句话叫“寿则多辱”。在中国,一百多年来你要经历的东西太多。但周老越到晚年越有童心,童心很重要。儒家很重视童心,人性是善的,小孩子生下来就有善根,童心意味着他有善心,这个善首先表现在童言无忌,说的都是真话,“皇帝的新衣”就是小孩子说出来的。周老这些年,他的童心表现得淋漓尽致。

  周老说的好多真话,其实我们都明白,没有什么太深刻的东西,但却是一种常识。世界上被各种不同的文明所公认的人类价值,其实都不深刻,都是平常的道理。这个世界不是靠一些太深刻的玄理支撑的,靠的是平庸的常识。周老这几年反反复复讲的,就是这些已经被许多人忘得差不多了的常识和人类共同的价值。

周有光
  童心的另一面,是豁达,中国知识分子有忧患意识。周老也有忧患意识,没有忧患他不会心系家事国事天下事。但是,毕竟经历了百年,他超越了一时之朝政,能够在一个更长远的位置来看历史大时段的变化。从大时段看,跳出个人的有限性,你就会变得豁达很多。长江经过三峡的曲折,最终要回归大海。逆历史潮流而动,终究是暂时的回流,历史的大趋势无法逆转。周老能够豁达,能够超越自己的有限的生命,来看长远的未来,所以他能够长寿。

  愿在座的各位都能像周老那样豁达,活得更长久一些,看到希望的明天。也祝福周老继续健康长寿,每年给我们以祝寿的机会!

责任编辑:刘芳 | 版面编辑:邱祺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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