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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杨的倔强下半场

2017年01月06日 16:32 来源于 财新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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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孙杨的转轨过程中,我们看到了举国体制下的僵化、神化,个体在这一环境下无法承受之重,以及浴火重生的艰辛。坦率地说,孙杨只是个例
资料图:孙杨

  杨旺|文

  财新网特约作者

  五月天的《倔强》,是孙杨最近喜欢哼唱的歌曲。“当我的世界不一样,那就让我不一样,坚持对我就是以刚克刚。”歌词中如此执拗和个性化的表达,比较适合此时此刻孙杨的心境。

  自2012年奥运会懵懂中走上世界巨星之路后,“孙杨上头条”似乎成为体育圈的一种常态。只不过和赛场上劈波斩浪泳者无敌的硬派表现相比,孙杨在赛场外的争议似乎更盛一些——一桩桩猝不及防的事件,很容易让公众联想到少不更事的叛逆少年等符号标签。

  这种标签一旦形成,便具有一种破坏性的思维定势,进而从道德审判的角度轻率地下一个结论。你很委屈,你是误伤,你可以改正,你很努力,但你需要取得好成绩,否则,WHO CARE?

  2016年的孙杨,就生活在这种聚光灯打量的极致体验中:一方面,公众对金牌的留恋,对欧美统治领域的崇拜,都汇集成对他运动成绩的殷殷期待。另一方面,在澳洲集训时右脚第五跖骨的意外骨折,让他的奥运之行打上了一个重重的问号。而由于赶训练工期(骨折后11天,孙杨就坐着轮椅来到泳池边、单脚跳下水),他的右脚第四跖骨随后也出现了疲劳性骨折,一段时间的单腿训练又让他的左膝盖软骨出现退化。一切的一切,让他在里约奥运会首战400米自由泳(他的主项)上,以0.13秒落后霍顿遗憾摘银。

  客观来说,孙杨的银牌,称得上一次体育精神层面的巨大胜利,因为他客服了自身肉体和精神的双重煎熬(霍顿在比赛前后对孙杨进行了一系列的攻击)。但在卫冕400米自由泳失败的当晚,孙杨在给很多人的短信中如此开头:对不起,让大家失望了。而对于接下来的项目,他这么说道:如果再输,就好比天塌下来。就是死,我也要死在200米上!

  孙杨本不必要这么狠,给自己这么大的压力:对于团队来说,小心翼翼地排查他进行比赛的所有进去线路,避免滑行或者凹凸不平的情况(否则可能导致他再次骨折),比取得成绩更重要;对于医生、教练来说,避免王濛、赵蕊蕊的悲剧重演,比比单纯的成绩更重要;而对于整个代表团来说,带着封闭上场的孙杨已经提前完成自己的任务,面对凶残的对手,自己的副项,不输得难看就是最好。

  但感谢孙杨的倔强,让我们在那一刻捕捉到了他性格中的强悍和人格闪回。那是一种知其不可而为之的呐喊,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果决,以及为整个队伍代言的担当。至今,很多人可以云淡风轻地表述200米自由泳决赛中最后50米的加速、逆转夺冠的桥段,但很少人知道他定义的救赎之旅背后的惊心动魄。很多人在分析他200米的戏剧性,并不知道这对于中国游泳的特殊意义——在实现200米、400米和1500米的全满贯(算上世界锦标赛上的800米冠军),他在世界游泳历史上都写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刚刚好过去的那个节点,还可以堪称一个转折点。因为来到2017年后,人们发现了孙杨有很多改变的痕迹:

  他的领域更广了。在《真正男子汉》《我们十七岁》《触不到的TA》 等真人秀中,孙杨一次次刷新了人们对运动员的认知。

  他的头衔更多了。他是大大小小颁奖场合的主角,大小公益活动中的焦点。

  他志向更大了。新的一年,100米自由泳将正式成为孙杨的比赛选项。虽然这不代表需要在此领域有所作为,却能为以后的长距离游泳提供强大的助推器。

  他责任更重了。刚刚度过25岁生日的他,被任命为中国游泳队新任队长,此前队长一职在中国游泳队已经空缺三年。孙杨肩负着,带领中国游泳队走出低谷的重任。

  这是属于孙杨的改变。如果说上半年的孙杨,是天才,要用意气风发和叛逆来形容,那么下半场的孙杨,展示出更多的,是成熟,睿智和敢于担当。

  我们比较喜欢下半场的孙杨,因为他更接地气,更具有成长性,也更富有创意。

  当然,在孙杨的转轨过程中,我们看到了举国体制下的僵化、神化,个体在这一环境下无法承受之重,以及浴火重生的艰辛。

  坦率地说,孙杨只是个例,我们更希望看到的,是整个体制在孙杨的成长过程中,能真正地变得灵活,人性,与时俱进。

责任编辑:陆跃玲 | 版面编辑:陈华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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