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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非猫影

2009年03月15日 17:04 来源于 caijing
人类从没放弃过对于象形文字的缅怀。想必出于同样原因,不论国别和文化背景,人们普遍厌恶抽象绘画

  检点一下自己的阅读史,一大部分竟是由“小人书”构成的。这种图文并茂的阅读,想象空间自然比不上“字书”,可想象又是一件多么累人的苦差事。我甚至有过这样的猜测:人类从没放弃过对于象形文字的缅怀。想必出于同样的原因,近年的民意调查发现,不论国别和文化背景,人们普遍厌恶抽象绘画。

  最早是看“文革”后期的电影小人书,里面是一幅幅黑白剧照,就像不断定格的影片。这大概相当于原始的录像或影碟,供你回顾电影院里一闪而过却未及用心品味的细节;比如某国军将官肩章的款式,或是盒子枪保险栓的准确位置,等等。早熟一点的,他们的欲望对象是那些涂口红、歪戴船型帽、出入“大世界”的女特务。她们是革命时期的上海宝贝。

  我得承认,这里说的全是男生的事,但抹杀性别的责任并不在我。当初只有李进同志麾下的文艺战士,才有彰显性别的特许权。在我们的现实中,女性一词往往伴随消费主义。对于短缺经济,这是赤裸裸的罪恶。故而日本式的“少女漫画”根本不在我们的想象之内。据说日本漫画产业的兴盛,也是因为战后缺少拍摄电影的资金。于是他们在页面设计上刻意追求蒙太奇效果,结果歪打正着,形成一套打破对称布局、强调叙事动感的视觉风格。日本连环画的流行,得等到中国开放国门。那些千人一面的“视觉糖豆”太过甜俗,远赶不上旧小人书。中国小人书向儿童提供成人世界的想象,日本漫画却是展示糖衣裹覆的恋童欲。当然,现在的小朋友可能会有不同意见。毕竟,人都是特定时代趣味的人质。

  当年谁要存了几本旧小人书,骑马打仗的那类,他们家孩子很多事就都不用愁了,作业有人代抄,打架有人帮拳;就连在大杂院盖小厨房,也有同学帮着去工地上偷砖头、洋灰。这些勾当我全干过。来路不正的读物影响了我对很多事物的看法。我始终认为西凉马超是汉末内战时期最酷的战将,就是看小人书看的。

版面编辑:运维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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