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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冰蜂】第一章《命案》 | 历史传奇小说《赤龙》
2017年07月09日 10:00 发表
本章有声版 播讲:王新江
而眼下这桩案子……一个小人物的死,竟然动用了三十年未出江湖的罕见毒器。而且锦衣卫对此事肯定事先已经有所注意。莫非这一回又与朝廷大政有关?

  明朝历史传奇小说《赤龙》(全本四十章)

  一、

  大明景泰七年岁末,京城里刚刚下了一场大雪。雪到早晨天亮的时候才停,天也渐渐地晴了。到了巳时,竟难得地开出了一轮红日,照在四处的雪地上,金晃晃地剌眼。

  西四排楼东南角有个福安茶坊,茶坊后身附设着一家客栈。客栈不过是一个大门朝北开的四合院,南屋是帐房和厨房,东西两厢和北屋正房是客房,除了北屋是一明两暗的套间,东西厢房都是一间一开门的普通客舍。

  年根儿上,客栈里根本没有客人,这时却来了几位当差的。两个外面虽然穿着羊皮袄,却能露出里面一身黑袍红带的自然是衙门的捕快。另外两个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一个头戴毡巾,身穿深蓝缎子面狐皮氅衣,显然是位公子;另一个大块头的穿着毛青布面的棉披袄,扎着大带,像是仆人。几个人此时都在西厢房一间开着门的客房里面。

  “方三爷,你觉得他像是中了炭毒死的吗?”

  “杨公子,您可千万别再叫我三爷了,实在不敢当。您就叫我天保……要不然叫老方也行。”

  这杨公子与方天保认识不久,并不熟络,知道他的表字叫作君定,才说道:“我还是叫你的表字吧,君定,你觉得他是中炭毒而死吗?”

  “要说昨晚上下雪,这屋里捂得严实,他又一个人在屋里升着大炭火喝酒烤肉,情形像是中了炭毒。可是──中了炭毒的死者大都是身上泛着桃红,有的竟像是涂了多少胭脂。可这位,满脸黑气,莫不是原本脸色太黑,把那毒红也给压住了?”

  杨公子微微一笑,对这位貌似粗鲁的捕快头儿颇为赞赏。

  “我猜他本来也没有这么黑。他确实是中毒而死,可中的却不是炭毒!”

  此言一出,屋里的人们各有不同反应。方天保轻轻点了点头,似是早就有此判断;他徒弟顺子倒是吃惊地“呀”了一声;福安茶坊的帐房徐四则连说“不能吧,不能吧”,满脸的惊恐;只有大块头杨二几乎毫无反应──公子说的,那还能有错吗?

  “烧炭中毒,通常都是炭火似燃非燃,阳气未能压住炭中原本积下的阴气。可你们看,这炭盆里的灰烬轻飘雪白,显然是燃得极为透畅,怎么会有阴毒产生呢?”

  徐四连忙说:“正是,正是,小店提供的炭火从来是升得极旺了才送进客房,所以多少年来也没有出过炭火中毒的事。可是,他又如何能够中了别的毒呢?”

  “我正要问你,昨天晚上他如何行止,和周围人等有什么来往?”

  徐四叫过当班的伙计来问,伙计说:

  这位客人昨日后晌在茶坊里吃茶,说是城门关了回不了家,就来这里宿一晚。昨日是腊月二十四祭灶,客栈里就他一位客人,登记的名叫吕大相,家住在顺承门外狗儿营。他住下来叫了烧刀子生驴肉,说要烤肉喝酒,不到二更就熄了灯,一宿也没什么动静。我们起五更迎玉皇,没有惊动他,到天亮了还是没见他起来,后来敲门也不吭声,捅破了窗户纸才看他情形不对。

  那杨公子又问:“那门可是关死的?”

  伙计道:“门从里面插着,门栓又紧,我们找了把柴刀从门缝里插进去,撬了好一阵子才把门打开。”

  杨公子看看门后的门栓,确实有撬过的刀痕。再看阳面的窗户,也是丝毫没有动过的迹象。不由有些奇怪:如若他只身一人在屋子里面,到底是怎么死的呢?

  杨公子和伙计问话的时候,方天保一面在听,一面在俯身仔细查看尸体。这时突然抬起头来:“杨公子,你看这里。”

  杨公子连忙过来,只见那死者后脖梗右侧,发际下边一点的地方有一个豆粒大的黑点,不注意会以为是天生的痣疣之类,但仔细看却能发现,黑点中间有一个极微细的针孔,再细看,针孔边缘似有些微的血丝。

  杨公子并没见过这种伤痕,抬头疑惑地望着方天保。方天保将伤痕仔细观察了一阵,还用鼻子凑过去好一番嗅闻,才在杨公子耳旁低声说:“看起来很像是西域的冰蜂。”

  杨公子没有听说过什么西域冰蜂,正要找僻静处听方天保仔细解释,院子门口却忽然热闹起来。就见四五条内穿锦绣箭衣,外罩裘皮长袍的汉子大大咧咧走进院来。

  方天保不由低声呸道:“屁大点儿事,怎么把锦衣卫的番子也给召来了?”

  二、

  锦衣中为首的一个身高膀大,模样很是凶恶,并不自报家门,直接就冲着方天保问道:“这几位官爷是哪个衙门的呀?”

  要知道这是京城里,从刑部、五城兵马司,到顺天府和宛平、大兴两县都有办案的差役,他这么问本来也属正常。只是他口气里那份不屑很让人不舒服。

  方天保却应对从容:“军爷,小的们是宛平县的捕快。今儿早上刚听说这店里死了人,才到这里勘查。”

  那位锦衣卫的头头只用鼻子哼了一声,算是回应,目光立刻就转到杨公子身上,见他衣服华丽,还算客气,只是用眼神在问:那你是哪头蒜,跟这儿起什么哄啊?

  杨公子对锦衣番子这种牛气冲天的样子很看不惯,却也不愿与他们计较,只是正色长揖,朗声说道:“这位军爷,学生杨继宗,是山西癸酉科的举子,因到京城会试,投宿到我娘舅家中。学生的舅舅现任宛平县知县,我因一向热衷刑名之学,今日见有命案,才跟过来看看热闹。搅扰军爷公干,祈望海涵。”

  那锦衣听说是个举人,自然也尊重了几分,忙回道:“岂敢。在下锦衣卫记名百户袁彬。杨公子既然喜好刑名,可是看出这案子有什么蹊跷啊?”

  杨继宗听着这袁彬的名字耳熟,再次拱手问道:“袁将军可是当年在塞外陪过上皇的……”

  袁彬连忙还礼,“惭愧,正是在下。不过,杨公子再莫提起将军二字。”说话时眉宇间竟有一丝悽然。

  原来这袁彬本是个锦衣校卫。七年前,也就是正统十四年,正统皇帝朱祁镇带兵亲征西北的大敌瓦剌,谁知道进退失据,吃了败仗。正好在八月十五那一天,大军在怀来土木堡溃败,皇帝也被瓦剌首领也先太师俘虏。被俘的正统皇帝在边关内外随着也先的大营历尽艰辛,整整一年。其间袁彬正巧与正统皇帝一同被俘虏,从此就跟随在皇帝左右,护卫服侍,冬天严寒甚至要用躯体为皇帝焐脚驱寒,因此深得正统皇帝的欢心。他为护卫皇帝的安全和尊严,也吃过许多苦头,甚至为此几乎丧命。

  正统皇帝被俘后,京城百官以兵部尚书于谦为首,拥立正统皇帝的弟弟,郕王朱祁钰为帝,改元景泰,并且在京城周围大败也先的瓦剌军。也先手中的俘虏皇帝没有什么油水可捞,也无心与大明再战,就在景泰元年把正统皇帝送回了京城,袁彬这才一同回京。景泰皇帝不愿让回宝座,尊他的哥哥正统皇帝为太上皇,实际上是软禁起来,再不参与国政。旧皇帝已然没了势力,当年为他吃苦尽忠的袁彬等人自然也没有得到什么实惠。袁彬仅被授了个试百户,就是记虚名,没有实职。但朝野上下大都认为他当初在瓦剌的表现堪称忠臣赤子的表率,何况护卫天子不受夷狄侵害,实在是天大的功劳,因此都很为他不平。

  杨继宗也早听说过这位袁彬的事迹,立刻敬意大增,很真诚地说道:“袁军爷,我早听说过您的大义大勇,仰慕已久,谁知有此机缘相遇,真是幸甚至矣!”

  要知道明代特重科名,经过科举制度一路走出头来才算正途縉绅,才是真正的社会精英。锦衣卫虽称皇帝亲军,又担任着缉查奸宄的特殊职责,但通常对于进士、举人,甚至国子监的监生、贡生,都还是比较尊重的,内心深处更有几分景仰之意。袁彬见眼前这位年轻举子如玉树临风,眉目中透出一股英气,又如此高看自己,怎能不喜,忙说:“杨兄太过抬爱,实在不敢当。以后如有机缘,还望多多指教。”

  犹豫了一下才又问:“看来杨公子刚才来了一会子了,这人到底是怎么死的呢?”

  此时店里的账房、伙计众人早已避到屋外,又不敢走远,只在院子当中哆哆嗦嗦地等着吩咐──一则天气实在冷,二则见了锦衣卫的番役,平民百姓实在害怕。

  杨继宗见屋里都是办公事的人了,也就直接告诉袁彬:这人绝非死于炭毒,大概是死于一种奇毒,而方捕头认为可能是西域冰蜂!

  袁彬听了也是一惊。看了死尸身上的针孔,沉吟半晌,才让手下再把这间屋子仔细搜查一遍。“犄角旮旯都不要放过,特别要注意不寻常的细微之物。”

  方天保等人不敢跟着搀合,但冷眼旁观还真是佩服这些番子手,确实精细,真是一个线头一个草棍都不放过。不过一盏茶的工夫,两个锦衣几乎同时发现了可疑之物。一个是夹在炕沿和炕席之间的一段小竹管,一头是天然的竹节堵死着,另一头却是开着口。随后在枕头旁边发现了一小块桑皮纸,在炕席缝里发现了一小段线头。几样东西一对基本上清楚了,那个小竹管是个容器,曾经用桑皮纸包住口,用线捆扎上的,但可能就在昨天晚上被人打开了。另一件物件是在墙角里发现的,在一堆灰土里,很难分辨出来,那是一只已经死掉的昆虫,不过苍蝇大小,但细腰修腹,显然是一只蜂!

  三、

  袁彬用镊子小心地夹着那只死蜂,让杨继宗仔细看,一面问道:“这可就是那冰蜂?”问的虽是杨继宗,其实却是在问方天保。

  方天保是六扇门里的老手,怎会不知,也趋近了细看,再退回半步,回道:“小人也从来没有见过冰蜂,只是当年跟着我师父办案的时候,听他老人家说起。这冰蜂出自西域大雪山中,头腹鳞翅都是白色,而且晶莹透亮,所以才叫作冰蜂。眼下这虫子模样古怪,绝非常见之物,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冰蜂了。”

  众人都不由点头,等着下文。

  方天保接着说道:“听我师父说,这冰蜂有剧毒,人被它蜇了,当下并不觉得有多厉害,但不用半个时辰就会昏厥,一个时辰就会断气,无药可救。这毒虫蜇过人却也立时即死,所以平常并不会蜇人,却唯独受不了天竺香的诱惑。当初我师父他老人家办过一件案子,被害人就是让人先抺了天竺香,又放冰蜂蜇死的。刚才检查尸首的时候我也注意了,他脖梗处似还有微微的天竺香痕迹。”

  几个锦衣卫番役听了,又忙抱住那吕大相的头颈狂嗅了一番,才都点头道:“确实还有微微的香气。”

  杨继宗又问:“各位军爷以前可曾见过这毒物?”

  几个番役互相看了看,“不要说见,就是听也是今日才得听说。”说罢想起这是个增广见闻的绝好机会,就又把袁彬手里的死蜂讨了去细细看起来。

  袁彬把吕大相的尸身又仔细查看了一番,才走到院里,去查看门窗,见窗户都因冬日是用高丽纸糊死的,显然没有开过的痕迹。因刚下过雪,窗沿下几行脚印甚是清晰,一问,都是一早伙计察看时留下的。窗户纸上有一处破洞,同样是伙计一早查看时捅破的。显而易见,昨晚吕大相住进来以后,不可能有什么人进过这屋。

  杨继宗一面看着袁彬勘查现场,一面心里盘算:这冰蜂如此希罕,用它来杀人的,绝非等闲之辈,看来这死者吕大相也大有来头。既然吕大相昨晚住店之后就一直封门锁户,与外面隔绝了来往,那竹管、冰蜂等物一定是在他进住之前就放在房间里的,当然更可能就是由他本人自己带进来的。如果猜得不错,应该就在昨日傍晚,有一位高人,不知用了什么妙法,哄骗着这个吕大相一面抺了天竺香,一面袖了杀人毒蜂,单等酒足饭饱安睡之前,放出毒蜂来杀了自己。如此处心积虑,到底是什么人,又为了什么呢?

  杨继宗越是琢磨,越是对这个案子深感兴趣,很想找来昨天在茶楼伺候的伙计细问究竟,看看能不能找到些蛛丝马迹。因对袁彬说道:

  “袁兄,刚才我们也讯问过这里伙计,说是这吕大相昨日一直在茶坊里吃茶,因晚了,出不了城门才在这里住下。既然这客房密不透风,不可能有人进来作案,那么设计杀人必定都是在吕大相住下闭门之前。要么是在茶坊中有人做下手脚,要么是这客栈中有人在他入住之后关门之前用了什么手段。现在趁着人死不久,拙见以为要赶快讯问相关之人。”

  袁彬见这位举人推断得情理分明,笑道:“看来杨兄还真是个内行。这起命案十分古怪,定然不是普通的图财寻仇,既然让我们锦衣卫碰上了,自然要管。但这京城里面的事儿盘根错节,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挨上了哪家大宅门。大年下的,我看杨公子就不必跟着搅这趟混水了。”

  转头又对方天保说:“回去禀报你们太爷,就说这宗命案由我们锦衣卫接了,不用宛平县再来操劳辛苦。”

  才又对杨继宗一个长揖道:“今日得见杨公子,觉得甚有眼缘,也算是三生有幸,日后定要到宛平县拜望。”其实已经在下逐客令了。

  四、

  回县衙的路上,方天保微微有些不快,却要为自己找面子,“大过年的真要摊上这么个案子,那才是倒了血霉,幸亏这帮锦衣番子为咱们扛了,实在万幸。回去我请各位喝酒。”

  杨继宗却似余兴未尽,问道:“听你刚才说起,尊师经历非比寻常,不知是哪一位高人?”

  方天保见问到师父,顿时一脸尊重,“我师父他老人家当初在顺天府作过捕头,在我们行里也算有些名气,当年京城里说一声魏三爷,还真是有点响动。”

  杨继宗一向对刑名案件极感兴趣,在家乡阳城做秀才的时候,就曾经协助县官侦破过几起疑难案件,平时也特别注意搜集相关的各类官私文书、断案著述乃至江湖流言,对这位魏三爷还真有点印象。“没想到方爷竟是魏长风老爷子的高足,失敬,失敬!”

  方天保见这位举人大少爷居然还听说过自己的师父,不禁有些感动,忙着还礼道:“可惜他老人家十几年前就过世了,我这不成气的徒弟并没有学到他老人家三成的手艺,辱没了家师的英名,实在惭愧。”

  杨继宗的心思还在刚才的案子,也不再寒喧,直接问道:“不知你还记不记得,你师父说那冰蜂杀人的案子是什么时候的事?”

  方天保略作沉吟,才道:“算来应该是三十年前,大约是宣德爷即位前后的事儿。听师父说,死者是英国公府里的一位清客,因为背后有一位国公爷的关系,师父只到现场查出了冰蜂杀人的秘密,案子就被锦衣卫接了去——哎,这可和今天真是有些相似啊!”

  “那后来可查出了凶手?”

  “听说锦衣接手之后,对此案封锁得极其严密,案子结没结,怎么结的,档册不存,也没有人传说。我师父说因此案干系太大,凡当初稍微涉及一点情况的,再没有人敢提半个字。师父也是因为后来朝廷几经变迁,这案子早就石沉海底,才把冰蜂的事作为一种杀人密技告诉了我们几个徒弟。”

  “尊师说没说过,所干系的到底何事?”

  “师父并没有直说,但听起来像是与汉王谋大逆的事件有关。只是年代久远,恐怕再难弄清缘由了。”

  其实是在三十二年前,明太宗永乐皇帝驾崩,子高炽继位,就是洪熙皇帝。但洪熙在位不足一年也病逝了,太子瞻基正在南京主政,闻讯迅速赶回北京,来继承大位。洪熙皇帝有一个兄弟朱高煦,原本封为汉王,因当年在成祖靖难打天下的时候立过许多战功,在军中朝中颇有势力,此时就起了篡政夺权的念头,密谋在太子回京的路上偷袭。由于从南京到北京,不论走运河还是官道,都必然要经过汉王的封地,山东北部的乐安,如果布置周密,汉王的阴谋很可能得逞。但不知为什么,太子瞻基好像洞察到了阴谋,虽然时间紧迫,却日夜兼程绕道河南,才算平安回到北京继承了大统,就是大明宣德皇帝。第二年,汉王高煦实在忍不住心中闷气,终于举旗造反,造反之前先派亲信到京城,约靖难时期的同袍好友英国公张辅作为内应。谁知张辅立刻逮了信使上报朝廷。汉王没有了内应,只能起兵硬打,却是底气不足,还没有与宣德皇帝亲率的大军接上一仗,就众叛亲离,只得出城投降。这汉王后来被关押在紫禁城之内,最终被宣德皇帝用铜缸扣着,周围放置炭火,活活烤死了。

  这些本朝的历史大事,杨继宗自然熟悉,但他一直对有些细节不能理解。比如,汉王要半路截杀太子,这是何等机密大事,怎么能够随便走露风声?而太子瞻基,也就是后来的宣德皇帝,既然避开了危险,也就很难再抓到汉王在此事上的把柄,所以直到汉王公开造反都再没有提过此事,但后来为什么就能够将这一阴谋记入史册却又语焉不详呢?还有,英国公张辅与汉王关系密切,如果高煦不是有十二分的把握,怎么会直接联系他作内应呢?

  他从来不相信,在靖难战争中智勇双全屡建奇功的汉王高煦,真会像史书中记载的那样昏庸颟頇,胆大心粗,今天听方天保说出三十年前的这桩疑案,更觉得这里面一定有极重大极复杂的内情。

  而眼下这桩案子……一个小人物的死,竟然动用了三十年未出江湖的罕见毒器。而且锦衣卫对此事肯定事先已经有所注意。莫非这一回又与朝廷大政有关?

  他停下脚步,对方天保说道:“君定,我看咱们这回是遇着大事了。你如果愿意,何不与我一同到那吕大相的家中探访一回?咱们快一点去,或许还能赶在锦衣卫的前头。”

  方天保没有半点犹豫,“那就请公子和这位二爷在这里稍等,我们回衙换上常服,取了马匹就来。”

  文中配图:《东园图》卷(局部),明,文徵明作,纵30.2厘米,横126.4厘米。图/故宫博物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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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感言
苗棣

新书开张了!

2017-07-03
《赤龙》
  • 作者:苗棣
  • 类别:历史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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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简介】
明朝的天顺年间接连出了几件大事。天顺元年(即景泰八年,1457年)的夺门之变让一直被囚禁的太上皇咸鱼翻身,复辟重新作了皇帝。《赤龙》以史料为纲,增加传奇、悬疑、推理色彩,讲述这场明英宗复辟的“夺门之变”。小说中大部分人物,在《明史》中都有传可查,因此虽然表层内容多为虚构,但大形势大背景全部符合历史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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