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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是不能忘记的——莫迪亚诺与张洁小说比较

2014年11月28日 18:59 来源于 财新网
莫迪亚诺把一段微不足道,浅薄无聊的爱情描写得令人倍受感动,甚至难以忘怀

  杰奎琳消失后的第15个年头,叙述者在巴黎偶然见到她走进一所公寓。他回忆起15年前和她一起到伦敦的那天,其时自己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到幸福。他想尽办法,终于在一个派对上见到杰奎琳。她已改名换姓,丈夫是有钱的英国人。他们在马略卡有房子,也就是说,她终于实现了自己的梦想。在派对上,杰奎琳装作根本不认识叙述者,而后者则感觉好像他们二人正受困在电影散场的陌生人群里。他头晕目眩,浑身冒汗。离开派对主人家时,杰奎琳找了个借口送叙述者。她说他没变,还说了解他不善于开车。他也感到好像对她非常了解,虽然对她过去15年的生活一无所知。他们挽着手散步,就像回到过去。临别时,杰奎琳抚摸他的脸,然后又亲吻了他。他感到好像时间停止了,一切都没变。可她第二天就和丈夫离开巴黎,去了马略卡岛。而他终于找到了常在梦里和她散步的那条街。15年后,他又在地铁上看到杰奎琳,可没敢和她打招呼,怕后者认不出自己。可是,第二天他还是忍不住回到那一带,希望能碰到她。

  张洁笔下的女主人公“至死都感到幸福:她真正地爱过。她没有半点遗憾”,而莫迪亚诺笔下的男主人公又何尝不是如此呢。张洁作品中的“镂骨铭心”之爱自然是不可能忘记的,可莫迪亚诺的小说才真正说明,一个人曾有过的对别人的真诚爱恋是不能忘记的,哪怕所爱的是个不值得爱的人。

  《爱,是不能忘记的》是张洁的早期作品,在其后期作品《无字》中,爱情理想彻底破灭。这可能就是作者晚年对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感到绝望的主要原因吧。[注2]看来,人们对爱情的期望不能太高,而是更应当珍惜自己爱别人的那种美好感受。

  注:

  [注1]Out of the Dark ,Translated by Jordan Stump, Lincoln: Bison Books / University of Nebraska Press, 1998

  [注2]“她对人性失望。张洁说:‘人和人之间是不能沟通的’”。引自徐泓2014年11月13日博文,《速写:女作家张洁

  米琴为财新网专栏作者,比较文学博士,曾于美国的大学教世界文学,出版过《爱情十九谭》等中文著作,阅读更多专栏文章,请移步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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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宋宇 | 版面编辑:宋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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