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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场,尚能“唯饭”否

2017年09月15日 14:18 来源于 财新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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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叫应援团的团体追星模式,正悄然间改变着体育场。脱胎于娱乐业的“迷妹”文化,将给我们的赛事形态带来何种影响?
资料图:孙杨。

  杨旺|文

  财新文化特约作者

  置身于某些特定的看台区域,有时你会顿生异样的体验。怎么说呢,那是一种由女低音部和尖声部合奏成的交响曲,且伴随着关注对象的每一个动作而尖叫,尖叫,直到你耳膜刺破,多巴胺一次次被挥发。

  我说的不是军歌嘹亮雄性十足的解放军啦啦队,轻歌曼鼓的卡塔尔十万人球场,或是激情四射的英格兰球迷方阵,而是天津全运会的个别乒乓球,游泳,女排甚至击剑比赛场。而这尖叫的群体通常也不叫球迷,而是——迷妹。

  一种叫应援团的团体追星模式,正悄然间改变着体育场的办赛、观赛和明星互动方式。这一变化始于2016年的里约奥运会,包括傅园慧、孙杨等新一代网红在社交平台上展示出了区别于前辈的话语模式、个性特征甚至价值体系,吸引了无数粉丝为之疯狂。于是,在去年的个别乒超、游泳、跳水赛场,当整齐划一的粉丝们涌入二级城市,涌进门可罗雀的看台,人们正看到这些日薄西山的项目开始迸发出蓬勃的生命力。当然,真正作为一种现象和模式化汇聚,则是在本届天津全运会赛场——尽管这一赛事以往曾因假丑恶、黑哨兴奋剂流行而不遭人待见,但由于孙杨、张继科、惠若琪等明星的集结,很多比赛开始出现一票难求的情况,而声势浩大的应援团,开始正式进入到观众和媒体的视野。

  从长远意义来说,这种独特的体育文化现象、明星交往方式,和整个社会形态的发展,体育产业的大环境密切相关,未来也将更为深远地影响我们的赛事形态。这是社会进步使然。

  而和上一辈被意甲德甲英超等滋养起来的足球迷们相比,新一代脱胎于娱乐的应援团们,呈现出如下的特征:

  忠诚度——和足球迷们在各国、各俱乐部甚至球员之间闪转腾挪、灵活切换不同,迷妹们从组建和发生行动具有鲜明的“唯饭性”。翻译成现代语言就是,粉丝们通常只关注自己偶像本身,并无强烈意愿了解与偶像无直接关联的运动员成长、赛事举办、项目发展情况等,当然不会也无疑亲身投入到该项运动中——在本届全运会乒乓球赛场上,着统一服装的张继科“迷妹”团在场馆中格外显眼,偶像出场便山呼海啸地喝彩,而当藏獒完赛则悉数离席,对仍在进行的精彩比赛并无留恋。

  高消费性——如果说前辈足球迷们主要消费的是情怀,他们流连于各论坛、贴吧,喜欢指点江山,搜集来各种数据坐而论道。他们偶尔会看比赛甚至少量消费,但更多的是将其当做一种时尚,社交名片。而迷妹们秉承了90后00后今朝有酒今朝醉和敢于消费的传统,她们会为了体育偶像在纽约时代广场买下广告牌,会在报纸上刊登明星生日的整版广告,为了参加某次签售会而豪掷千金,当然也会为了一场无关紧要的比赛而订机票,住宾馆,买门票。而他们的资金来源,大部分不过是众筹这种模式。

  高组织性——将动辄成百上千人组织起来,随后活动流程和工序之复杂,分工之专业,往往让人怀疑这会是出自迷妹们的手笔。实际上,尽管不排除体育经纪人和粉头们的推动,但大体上,这种用心之作,还是出自迷妹们发自内心的爱和热情。因为从票务、活动组织到相关物品,诸如偶像徽章的设计,打样,订货,检查到批量生产,都是井然有序。有个别明星运动员,粉丝还会为部分群体定制伴手礼,分为观众部分(主要以文字为主题的发箍,透视,印有运动员名字的团扇和灯牌,卡通的形象等)和给媒体部分的物料包(里面精美的钢笔,礼品和感谢信等)。和一盘散沙的足球迷们相比(某国外俱乐部号称几十万球迷,但在国内组织活动响应者往往寥寥),迷妹们的号召力能力效率之高,消费能力之强让人咋舌。他们甚至会集体围攻媒体,原因仅仅是中间出现了不同的声音或者批评的意见。

  可以说,在略显简单、传统甚至单一的体育赛事面前,众多迷妹们的出现,正加速其升级换代的过程,而众多的赛事组织者,商家,明星甚至媒体,从他们的消费导向,关注点,话语模式和诉求中,重新挖掘到了赛事的活力和生机,也试图找到和这一代人之间沟通和互动的传感器。

  不过客观地说,这种根植于娱乐产业、依附于网络时代的粉丝应援团,也同样具有短期性、碎片化和流行性,因此无法成为成熟的商业模式。而粉丝们过分关注明星,不关注运动成绩,不关注明星身边的队友和对手,不关心项目的发展,更谈不上自身从事运动,这在客观上也影响了她们对体育的深入理解。竞技场上,运动员凸显自我,拼搏自强固然重要,但他们的坚持,对对手的尊重,和团队的融合,则是他们能够无往不利的根源。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如果能对迷妹们适度引导,让她们在关心明星的同时,也充分树立对赛事本体、赛事文化、赛事秩序的尊重,对项目周期性的了解,对体育文化,对明星运动员隐私的尊重,那么对运动员的长期成长,将更有好处。

  而对她们本身而言,也将通过和偶像的这种直接传感,真正找到属于运动本身的乐趣。

  

责任编辑:陆跃玲 | 版面编辑:陈华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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