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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贫乏症——马哈福兹的《扎巴拉维》

2013年08月09日 16:26 来源于 财新网
扎巴拉维其实就在每个人的大脑里。你重视他时,他就出现;你忘记他时,他就无影无踪

  名著的启示】(财新文化专栏作家 米琴)小说《扎巴拉维》(Zaabalawi),讲述了一个身患不治之症的人寻找神奇人物扎巴拉维治病的故事。直到小说结束,作者也没明确主人公到底得了什么病。可是,读罢小说,读者会忍不住问自己:我是否也得了同样的病,或至少有某些初期症状?

  纳吉布·马哈福兹(Naguib Mahfouz,1911-2006)是埃及最有名的作家,也是当代阿拉伯文学中享有最高世界声誉的作家,曾在1988年获诺贝尔文学奖。他的著作对历史、社会、人生都有深刻的关注,并反映出古老民族在迈向现代化过程中的种种难题、困惑、忧虑和反思。由《宫间街》《思宫街》与《甘露街》三部长篇小说组成的“开罗三部曲”,是他最有名的作品。《扎巴拉维》(1962)是他的著名短篇小说,被收入各种世界名著选。

  小说采用第一人称叙述。一开始,叙述者就说他得了一种病,和以前得的病不同,无医可治。他想起小时候听人们说起过一个叫扎巴拉维的,会制造奇迹的人物。他父亲曾说,若不是扎巴拉维,自己早就悲惨过世了。他说,扎巴拉维是圣徒,专为人除忧解难。叙述者在试过各种各样的办法,都治不好病的绝望情况下,决定去找扎巴拉维治病。

  初听起来,叙述者好像和那些得了不治之症就求神拜佛,或幻想由特异功能者治病的人一样。但是,小说没交代主人公得了什么病,病因是什么,他也没有任何身体、心理或神经方面的症状。叙述者只是说,他感到很痛苦,而且觉得自己好像病入膏肓,不久于人世了。不过,在寻找扎巴拉维的过程中,读者可以看出他得的并不是身体或心智方面的病。一开始,叙述者并不了解扎巴拉维到底是什么人,有什么神奇能力。在寻找扎巴拉维的过程中,他对扎巴拉维有了越来越多的了解。读者也越来越可能悟出,叙述者究竟得了什么病。

  叙述者最初听到扎巴拉维的名字,是在一首歌里。那歌唱道:“这世界怎么了,啊,扎巴拉维?他们把它颠倒翻转,使它索然无味。”这带给读者一个疑问:如果人们感到生活索然无味时,就去向扎巴拉维倾诉,那扎巴拉维到底是治什么病的呢?而人们又是在生什么病时,才会感到生活索然无味呢?这些问题,可能会让人想到忧郁症。但是,叙述者并没有什么忧郁症的症状。

  叙述者是在很小的时候听说扎巴拉维的,那么现在到哪儿去找他呢?他首先想到了父亲生前的一个朋友,那人当时在伊斯兰教宗教法庭里担任职务。他记得父亲提过,那位朋友认识扎巴拉维。可是,当他找到父亲朋友当年住的地方时,人们告诉他,那人已当了律师,搬到大城市去住了。他来到律师的办公室,首先看到一个散发着迷人香水味的漂亮女人从里面走出来。进屋后,他又注意到,屋子里摆着西式家具等豪华的陈设。律师身着高档西装,看见叙述者进来时的眼神,就好像是在欢迎一个来找他帮忙打官司的新客户。听说叙述者是来打听扎巴拉维的,他的眼神马上就变了。叙述者感觉到,那律师恨不得赶紧把他连同对他父亲的记忆都赶出去。律师说,认识扎巴拉维是很早以前的事情,现在都几乎想不起他来了。

  律师的形象,俨然是一个从小地方来到大城市的暴发户。他已经变得很西化、很物质,还有些六亲不认,眼睛里只看得到钱。在此,小说带给读者另一个疑问:如果一个只注重赚钱而冷淡老朋友儿子的人忘记了扎巴拉维,那扎巴拉维到底代表什么呢?答案可能是和物质主义相反,和人情味儿接近的东西吧。律师办公室的漂亮女人和豪华家具,都暗示着感官享受,那扎巴拉维就可能和精神享受有关了。不过,叙述者并没产生这类问题或联想。他还是以为自己得了某种不治之症,并把扎巴拉维只当做能治疗疑难病症的医生。

  在叙述者追问下,律师还是提供了线索,使他找到了当年扎巴拉维居住的地区。那地方已经面目全非,一个书商回忆起,很久以前扎巴拉维在这里住过。他曾受到神圣的扎巴拉维的祝福,可他不知道扎巴拉维现在何处,也不关心,而只是忙着做他的生意。接下来,叙述者又去问商店的店主们。他们大多数都没听过扎巴拉维的名字,有些人则回忆起当年和扎巴拉维在一起的愉快日子。可是,所有人都不知道扎巴拉维现在在哪里。还有些人取笑扎巴拉维,称他是吹牛者,劝叙述者还是找一位医生看病。叙述者又找到那地区的行政长官。后者穿着阿拉伯长袍,外罩一件夹克衫,嘴里还镶着金牙。这种形象表明,他虽然没有像律师那样完全西化,可是已经开始“半西化”和物质化了。他也多年没有见到扎巴拉维。叙述者的询问,使他回忆起年轻时和扎巴拉维在一起的,那些美妙无比的日子。

更多报道详见【专题】名著的启示
责任编辑:宋宇 | 版面编辑:宋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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